许久。
长公主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
“陈晏清。”
“属下在。”
“本宫,将青州城防疫救治之权,暂交于你。”
“拨你一队亲兵,听你调遣。”
“府中人手、城中大夫、衙役差人,你可酌情调用。”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方才所言诸事,本宫准了。”
“大蒜粥,板蓝根汤,街道消毒,尸首处置……皆按你所言去办。”
“不必事事回禀,可先斩后奏。”
“本宫只有一句话——”
她看着陈晏清,目光如炬:
“救青州百姓。”
陈晏清心头巨震。
他撩起衣袍,深深跪拜下去。
额头触地。
“属下领命!”
“必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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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青州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悄然驶出。
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烟尘中。
长公主一行人移驾至城郊的皇家别苑。
消息被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晏清正与几位吏员们,在府衙大堂焦头烂额地分配任务。
谁去征集大蒜,谁去南山采板蓝根。
谁负责组织民夫熬药,谁负责街道消毒。
……
千头万绪。
“报——!”
一名士兵疾奔而入,单膝跪地:
“禀报!城中有人散布谣言,说长公主已弃城而去!”
“百姓甚恐慌。”
“许多富户带着家仆细软,正拥堵在北城门,与守军对峙,要强行出城!”
陈晏清心头一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恐惧,比瘟疫扩散得更快。
“走!”
他丢下手中的名册,带着一队亲兵,快步冲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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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门附近,已乱成一锅粥。
上百名衣衫各异但明显家境殷实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簇拥着马车,挑着箱笼。
与持枪拦阻的守城士兵推搡叫嚷。
“放我们出去!官老爷都跑了,留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长公主都走了!没指望了!快给我们开城门!”
“你们这些丘八,凭什么拦着我们!我们要活命!”
哭喊声、怒骂声、哀求声混作一团。
守军士兵组成人墙,脸色紧绷,枪尖对外,但也显得左右为难。
“都安静——!”
一声清喝,压过嘈杂。
陈晏清在亲兵护卫下,登上门洞旁一处堆放沙袋的高台。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乡亲!我是王太医门下弟子,陈晏清!”
他运足力气,声音传开。
“太医”二字,在老百姓眼中还是很有权威的。
骚动的人群明显滞了一下。
“王太医弟子?这么年轻?”
“怕是唬人的吧……”
“王太医人呢?怎么派个娃娃来?”
“我们要王太医来!”
质疑声低低响起。
陈晏清不为所动,继续高声道:
“长公主凤体,已用王太医的药方治愈!”
“殿下出城,并非弃大家于不顾,而是有紧要军务!”
他顿了顿,抛出最关键的话:
“殿下临行前,特命我留下!将王太医的救命药方,熬制成汤药。”
“分发给城中每一位父老乡亲!”
“一个都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