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哗然。

    “药？真的有药？”

    “原来长公主是去办事了？不是跑了？”

    “药在哪里？我们要喝药！我们要活命！”

    人群中，有的激动，有的怀疑。

    场面依然混乱，但对抗的激烈程度，开始减弱了些。

    陈晏清抓住时机，语气诚恳：

    “治疗瘟疫的汤药，正在日夜不停地熬制！”

    “第一锅很快就好！”

    “但若是乡亲们堵在这里，我们的人手就得全耗在这儿维持秩序，熬药的人手就少了。”

    “这救命的药汤，它自己能跑到大伙儿碗里来吗？”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晚一刻发药，就多一分凶险。”

    “所以乡亲们，你们一定要配合啊！”

    他指向城内方向：

    “请大家稍安勿躁，各回住处，保持秩序！”

    “我们保证，药会送到每一条街巷！”

    不少百姓犹豫了。

    这位大人说得对啊。

    家里还有病着的亲人，谁不想官府快点发药呢。

    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嘶喊起来：

    “别信他们——！”

    “官字两张口！他们就想把我们困死在城里！”

    “兄弟们，冲出去才有活路！冲啊——！”

    几个身影趁机煽动，人群眼看又要失控。

    “拿下！”

    陈晏清眼神一冷。

    早有准备的亲兵如幽灵般扑入人群，精准地将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捂住嘴，迅速拖走。

    干脆利落。

    这一下，镇住了不少人。

    百姓们惴惴不安。

    恰在此时。

    街角传来一阵响动。

    几名士兵抬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步伐稳健地走来。

    浓重的中药味和大蒜的辛辣气，弥漫在空气中。

    抬桶的士兵大声喊道：

    “药来了！第一锅药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激动了。

    陈晏清立刻指挥：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人人都有！”

    “先到这边领药汤，每人一勺，当场喝下！”

    “喝完之后，再到那边排队，领一碗大蒜粥！”

    “领完的，立刻回家休息！这病最忌劳累和聚集！”

    士兵们迅速维持出两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木勺舀起深褐色的药汤，倒入一个个伸过来的碗里。

    百姓们接过，或迫不及待，或犹豫试探，将温热的药汤喝下。

    药汤微苦，带着草木的咸涩。

    紧接着，他们又挪到另一头的队伍。

    领到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大蒜粥。

    大蒜粥辛辣，灼烧着喉咙。

    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蔓延向冰冷的四肢。

    不知是药效开始作用，还是心理得到了安慰。

    许多人竟然真的感觉胸口不闷了一些。

    “好像……身上有点热乎气了？”

    “肚子里热乎乎的，呼气也不那么费劲了。”

    “这药好像真有点用？”

    ……

    低低的交谈声响起。

    领到药和粥的人，不再拥堵，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眼睛中泛着泪光。

    “医官说了，回去躺着，多喝水。”

    “对，多喝热水，好得快。”

    “别在这儿站着，领了药就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