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清站在高台上,看着队列越来越长的人群。
看着士兵们运送来第二锅、第三锅药……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总算没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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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晴赶到周府。
街道巷子一片死寂,萧条得让人心头发凉。
周府的大门紧闭。
周向晴敲门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她脸色凝重,只得翻墙进入府内。
府内,同样过分安静。
没有洒扫的声响,没有仆役走动的身影。
只有偶尔从不同院落传来痛苦的咳嗽声。
周向晴的心提了起来。
她快步穿过前院,直奔正堂。
“爹!娘!”
刚走到堂前,里面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
是府里的老管家。
他脸色蜡黄,扶着门框,身体颤抖。
等看到周向晴,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不敢置信:
“小、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话没说完,他颤颤巍巍差点摔倒。
周向晴一步上前扶住他:
“张伯,您怎么样?我爹娘呢?他们在哪儿?”
张伯顺过气,声音沙哑:
“府里上下,染病的人太多了。能动的没几个了,都在床上躺着呢。”
他指了指自己,苦笑:
“就我这样还算症状轻的,还能勉强走动。”
“老爷和夫人在主院。”张伯的声音带了哭腔,“也都染上了,一直咳嗽,夫人咳得厉害。”
周向晴心头一紧。
她握住张伯枯瘦的手臂,扶着他坐下。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张伯,别担心!我回来了,带了药回来!”
“夫君正在城中主持防疫,让我把药带回来!”
“我们府上的人,一个都不会有事!我一定把爹娘、把你们都治好!”
张伯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绝望的眼底,终于缓缓燃起微弱的希望。
“真的?小姐,真的有药可医吗?”
“有!”周向晴重重点头,松开手:
“张伯,您先坐着缓一缓。我去看爹娘!”
她转身,步伐又快又稳,直奔主院。
推开主院房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周向晴忍住眼泪,大声喊:
“爹!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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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的日子不太顺。
自从那回小厮独自回府,带回那句“军中说,姑爷有紧急机密任务,不能归家”的消息后。
周府的气氛就彻底跌入了谷底。
平氏当时就崩溃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以泪洗面,时不时就要对着周掌柜埋怨。
“都怨你!当初非要让女婿去那什么书院!”
“现在好了吧!人都不知道折腾到哪里去了!”
“家里两个宝贝疙瘩,都没了踪影!”
“晴儿在军营里,那是没法子。现在连晏清也也弄得回不了家!”
她拿着帕子拭泪,声音哽咽: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要是让亲家那边知道了,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周掌柜也是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何尝不后悔,不担心?
可事已至此,除了等待,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