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轻声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轻飘飘的声音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谁？”
这话听的剑灵虚影有些迷茫，也有些惊讶。
它想不通一个如此弱小的人族身上为何会有如此让他难以理解的坚韧。
“一个为我而死的人。”
听见洛青峰的话剑灵虚影沉默了。
此刻冰川上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和混沌之火燃烧的滋滋声。
良久之后，那剑灵虚影带着沉重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洛青峰。”
“洛青峰……”
那虚影喃喃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个寻常不过的名字。
“洛青峰，名字倒是个好名字，不过不应该啊，你身上为何会有他的气息？”
说着只见那屹立半空中的伟岸虚影缓缓降落，离洛青峰更近了一些。
“晚辈不知上仙所指是谁，不过若晚辈所猜不错的话，上仙问的可是我这一身赤金色血脉？”
“哈哈哈，你胆色过人，而且极其聪慧！”
“晚辈惭愧，不过可以告诉上仙，我这一身乃轩辕血脉，晚辈原名轩辕青峰！”
洛青峰闻言只是简单的抱拳，语气平淡的说道。
态度显得极为合适，没有刻意压低身姿，同时又表现出对前辈的尊敬？
“哈哈哈，很好很好！
这下完全对上了！”
那模糊的面容在混沌之火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而一旁的慕雪却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正深深地注视着洛青峰。
“可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镇天剑灵。”
洛青峰不疾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乃上古神剑的剑魂。”
“那你知道，本座为何会破碎吗？”
洛青峰想了想却微微摇了摇头。
那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已然不似之前的威严与傲慢，也不再嘲讽，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万载之前，本座随主人征战四方。
那时的主人，是三界最强的大能之一，一剑可斩星辰，一念可动山河。
本座随他杀敌无数，饮血无数，剑锋所向，无人敢挡。”
说到此处它顿了顿，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一战，主人面对的是三界最强的敌人。
严格来说那不是人，而是十二祖巫被盘古大神斩杀后他们流落在各处的部族。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本座拼尽全力，斩杀了无数强敌，剑身都染满了血。”
“但敌人太多了，永远杀不完。”
它的声音开始颤抖。
“最后，主人成功将他们全部斩杀，可你知道吗？
那一战主人也燃尽了血脉，方才成功。
这也就是我为何会发现你身上会有他的气息的原因。”
“再后来本尊原本可以随着主人飞升上界，可是主人却放不下这一方人族天地。
怕这些被斩杀的巫妖借着昆仑之墟的地阴之气复活，从而为祸人间。
所以才将镇天剑至于此处，镇守着这人间气运。”
“只是镇天剑在没有了主人灵气加持下，历经千万年，守护剑阵的应龙残魂被地煞之气侵蚀，终究入魔。
本尊也无能为力，也是因为你与应龙的大战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平衡，所以镇天剑才会化作亿万碎片，散落昆仑之墟。”
说到这里它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些画面。
“万载了……”
它喃喃低语。
“万载了……本座在这世间孤寂万载……
看着沧海桑田，看着岁月变迁。
看着一个个时代终结……”
“本座看着这人间之主门生，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一代代传承，一代代消亡。
本座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孤寂，习惯了冷漠，习惯了什么都不在乎。”
“可本座错了。”
它睁开眼睛，看向洛青峰。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疲惫、悲伤、还有一丝深深的……
羡慕！
“本座不是不在乎。本座是怕。”
“怕什么？”
洛青峰沉声问道。
“怕再经历一次。”
那身影顿了下又继续说：
“也怕辜负了主人交代的使命。”
洛青峰听后沉默了。
他懂。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永远消失在了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太懂了。
“所以……”
洛青峰直视那虚影轻声说道：
“你一直在躲？”
“躲？哈哈哈”
那身影笑了，疯狂的笑声中带着浓烈苦涩。
“算是吧。
本座藏在这里，藏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让自己沉睡，让自己遗忘。
本座以为，只要不醒来，就不会再想起那些过往。”
随后它看向洛青峰，语气逐渐加重，冷声说道。
“可你来了。”
“你要熔炼本座，要用本座的碎片铸一柄新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青峰点头。
“意味着你的存在，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将彻底消失。
被一个新的灵魂取代。”
“对。”
那虚影厉声说道：
“本座会死。真正消失。”
听到这里洛青峰有些无言以对，那剑灵所说的确是真的。
但他别无选择。
“可我别无选择……”
洛青峰低声说着。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轻的声音中，却带着深深的执念，和一个男人最真诚的希望。
那身影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却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别无选择？那就不要选择！”
洛青峰闻言愣住了。
“你以为本座是在怪你？”
那身影摇了摇头，然后怅然若失的说道：
“不，本座不是在怪你。这万载寂寞的时光里本座只是想找个真正能说话的人说说话而已。”
它缓缓降落，来到洛青峰面前，与他面对面。
“本尊愿意相信你一会，因为你与他有着同样让我看不透的执着！”
“不过你若真想熔炼本尊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铸造新剑？就凭你这点修为，成功率不足一成，若失败，后果你可知晓？”
那虚影忽然神秘一笑，又恢复了起初的那种威压。
“我知晓，我愿一试！”
洛青峰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
“疯子，你和他一样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