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栾廷玉皱眉，“那要闯到什么时候？”
“我来。”苏檀儿忽然道，“我有圣女血脉，这些阵法对我效果会减弱。”
“不行。”公孙胜拦住她，“你血脉刚觉醒，还不稳定。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刚落地，台阶上的火焰图案骤然亮起！
熊熊烈火从地面喷涌而出，瞬间将公孙胜吞没！
那火不是凡火，是地心熔岩凝聚的“地煞火”，能焚金融铁。
“道长！”苏檀儿想冲上去，被栾廷玉死死拉住。
火焰中，公孙胜的身影依稀可见。
他没有慌乱，而是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运转混元一气诀。
天书第二卷记载的这门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可化万物为己用。
只见他张口一吸，周围的火焰竟被他吸入体内！
火焰入体，化作精纯的火行真气，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
半柱香后，火焰熄灭。
公孙胜起身，面色红润了些，他竟借地煞火恢复了部分真气。
第二级，寒冰。
极寒之气转瞬将他冻成冰雕。
但他再次运转混元一气诀，将寒气炼化，补充水行真气。
第三级，毒瘴。
第四级，罡风。
第五级，雷霆……
一级一级，公孙胜不仅没受伤，反而借阵法之力，恢复了七七八八的真气。
到第九级时，他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气充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终于，他踏上了高台。
青铜棺椁就在眼前。
而棺椁旁，站着一个人。
不，是飘着。
那人穿着秦时的方士袍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体半透明，像一道魂魄。
“徐福。”公孙胜握紧剑柄。
“准确说，是徐福的一缕分魂。”那人微笑颔首，“本尊在棺中沉睡，我负责看守此地。你是罗真人的徒弟？”
“是。”公孙胜警惕地盯着他。
“师兄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徐福上下打量公孙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九绝阵中借力恢复，这份悟性，不输当年的我和师兄。”
“师兄？”公孙胜瞳孔一缩，“你和罗真人是……”
“师兄弟。”徐福坦然道，“一千三百年前，我们在昆仑山‘玉虚宫’拜师学道。他是我师兄。师父说，我天赋最高，但心性不定；他悟性稍逊，但道心坚定。果然，后来我走了捷径，他走了正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为什么要炼制血幡？”公孙胜问道。
“为了完成始皇帝的遗愿。”徐福望向棺椁，眼神复杂，“当年我奉旨出海，寻找长生药。找遍海外仙山，只找到一些延年益寿的灵草，真正的长生药，根本没有。始皇帝大怒，要诛我九族。我不得已，献上一计，以‘血炼之法’，集万人精血魂魄，炼制‘血魂丹’，或许可助陛下长生。”
他声音里有一丝颤抖：“陛下同意了。他给我十万囚徒，让我试炼。我……我试了。炼出的血魂丹，确实让陛下延寿三十年。但那丹药有副作用，服用者会逐渐丧失神智，变得暴戾嗜血。陛下晚年性情大变，滥杀无辜，很大原因就是丹药的反噬。”
“后来陛下驾崩，我自知罪孽深重，便假死脱身，躲到罗浮山，想研究出真正的长生之法。”徐福苦笑，“可我已经走上邪路，回不了头了。这一千多年，我不断改进血炼之法，从血魂丹到血魂幡，再到现在的天煞血幡……我告诉自己，只要炼成血幡，就能打破生死界限，真正长生。到那时，我再想办法弥补罪孽。”
他看向公孙胜，眼中血色翻涌：“可你师父，我的好师兄，一直阻挠我。他找到这里，与我大战一场，将我重创。我不得已，将魂魄一分为三，一分沉睡疗伤，一分附体当朝皇帝，继续收集资源，一分留守此地，看守皇陵。”
“附体皇帝……”公孙胜心中发寒，“你是说，徽宗皇帝被你……”
“附体？不，是共生。”徐福纠正，“赵佶那小子痴迷修道，正好被我利用。我借他的帝王龙气修炼，他借我的修为延寿。各取所需。至于那些梁山将星的精血魂魄……不过是炼幡的需要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一百零八条人命，和那些被屠戮的百姓，都只是“材料”。
公孙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生气了？”徐福笑了，“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这世间，成王败寇，弱肉强食。那些凡人蝼蚁，能成为我长生路上的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至于你们梁山那些人本就是棋子。从吴用得到天书，到宋江聚义，再到最后离散，都是我布的局。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养在笼子里的‘药人’，等时候到了，自然要来收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公孙胜心里。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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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活在别人的算计里。
晁盖劫生辰纲，宋江上梁山，聚义厅排座次，征讨四方，最后招安离散……这一切，都是徐福为了收集“药人”布下的局。
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其实每一步都走在别人画好的棋盘上。
“所以，”公孙胜声音沙哑，“我师父阻挠你，是因为……”
“因为他迂腐。”徐福冷哼，“说什么‘修道当以苍生为念’，说什么‘长生不是靠掠夺’。可笑！这世间资源有限，有人长生，就有人短命。凭什么那些凡夫俗子能浪费生命，而我这样的天才却要老死？我不服！”
他的身影开始扭曲，血光暴涨：“师兄阻我，我就杀他徒弟。血幡将成，就用你的天闲星本源，做最后一道主药！等我彻底炼成血幡，飞升上界，再回头收拾师兄！你们……都只是我长生路上的踏脚石！”
话音落，徐福的分魂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公孙胜！
公孙胜早有准备，松纹剑雷光大盛，一剑斩出！
剑光穿过血光，竟像斩在空气中，这分魂是纯粹的魂魄之体，物理攻击无效！
血光没入公孙胜体内！
“呃啊——！”
公孙胜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暴戾的魂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吞噬他的意识。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血腥画面，战场厮杀，百姓哀嚎，兄弟惨死……都是徐福千年记忆中的碎片。
“清哥！”苏檀儿在台下惊呼，想冲上来，却被九绝阵挡住。
“别过来！”公孙胜咬牙，双手结印，运转混元一气诀，试图炼化这股魂力。
然而徐福的魂力太强了，毕竟是修炼千年的老魔。
公孙胜虽然真气恢复，但境界差距太大，渐渐支撑不住。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被吞噬时，他胸前的血煞纹路，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积压了三年、属于梁山一百零八人的血煞因果，此刻竟被徐福的魂力引动，开始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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