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时节,宫中梨花开得正盛。
一道明黄圣旨自乾元殿传出,令六宫内外皆震——皇帝下旨选秀,充实后宫,以固国本。
云芷立于皇后宫中,透过雕花窗棂望着庭院里忙碌的宫人。
内务府的太监们正指挥着搬运锦缎、珠翠,预备秀女入宫的一应物件。空气里浮动着脂粉与檀香混杂的气味,让她微微蹙眉。
“芷儿。”皇后轻唤,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陛下此番选秀,你怎么看?”
云芷转身,行至皇后身侧:“母后,陛下春秋正盛,选秀本是常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时机微妙。”云芷压低声音,“萧绝刚回京协理政务,朝中储位之争暗流未平。此时选秀,恐有人借机生事。”
皇后默然片刻,叹道:“本宫何尝不知?但陛下心意已决,说是要‘广纳贤淑,绵延皇嗣’。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只能尽力操持,莫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她顿了顿,看向云芷:“陛下让你与本宫一同督办选秀事宜,便是信任。明日初选,你陪本宫去储秀宫看看。”
“儿臣遵命。”
次日辰时,储秀宫外已排起长队。各地甄选而来的秀女,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如春日繁花,争奇斗艳。
云芷随皇后坐在殿内主位,面前垂着珠帘。透过帘隙,她能看清每一位入殿秀女的面容、仪态、乃至眼中情绪。
“江南巡抚沈明堂之女沈若雁,年十七。”
太监唱名声落,一名素衣女子缓步入殿。
云芷目光微凝。
那女子衣着简朴,只着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但她行步间裙裾不扬,垂首时颈项弧度优雅,分明是经过严苛教养的仪态。
更令云芷心惊的是——颈间凰玉,竟在此刻隐隐发烫!
那热度微弱,却清晰可感。自得此玉以来,唯有在迷雾山谷、遇见南诏令时,才有过这般反应。
难道这沈若雁身上,也有玄凰令的气息?
“民女沈若雁,叩见皇后娘娘,靖安王妃。”女子盈盈下拜,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润柔和。
皇后颔首:“抬起头来。”
沈若雁缓缓仰面。
那是一张极温婉的容颜,眉若远山,目含秋水,唇不点而朱。最妙的是那双眼睛,澄澈见底,却又似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可曾习艺?”皇后问。
“民女自幼随母亲学习诗书,略通音律。”沈若雁声音轻缓,“尤擅……惊鸿舞。”
“惊鸿舞?”皇后挑眉,“此舞失传已久,你竟会?”
“民女母亲乃前朝舞伎之后,家传此舞。只是母亲早逝,民女所学,不过皮毛。”
她言语谦逊,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那便舞一段吧。”皇后道,“本宫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惊鸿舞,究竟何等模样。”
乐起。
沈若雁褪去外衫,露出一身水色舞衣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周身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温婉柔顺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出尘之感。
袖起,如云舒展。
腰折,弱柳扶风。
她足尖轻点,在殿中翩然起舞。那舞姿果真如惊鸿一瞥,飘逸灵动,却又带着几分凄清孤高。水袖翻飞间,似有月色倾泻,霜华满地。
满殿寂静,只闻乐声与衣袂破空之音。
云芷握紧掌心。凰玉的热度随着舞蹈渐盛,几乎要烫伤肌肤。她死死盯着沈若雁的每一个动作,试图找出异常。
舞至高潮,沈若雁忽地一个旋身,水袖如练,直冲殿顶。就在那一瞬,她颈间一抹幽蓝光芒一闪而逝!
虽只刹那,但云芷看得分明——那是一枚玉佩,形制古朴,雕纹模糊,但那种气息……与南诏令同源!
舞毕,沈若雁伏地喘息,香汗淋漓。
“好!”皇后抚掌,“果真惊艳。赏。”
“谢娘娘。”沈若雁叩首,气息已恢复平稳。
就在太监引她退下时,她忽然抬眼,目光似无意间扫过珠帘后的云芷。四目相对,不过一瞬,但云芷分明看见——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里藏着什么?
挑衅?嘲讽?还是……宣战?
“此女不错。”皇后侧首对云芷道,“容貌才情皆是上选,且气质温婉,不似那些张扬之辈。”
云芷收回视线,轻声道:“母后,儿臣观她舞中气韵,似有内功底子。寻常闺秀,不该有此修为。”
皇后一怔:“你是说……”
“儿臣只是觉得,此人需多加留意。”云芷没有明说凰玉异动之事,“选秀事关重大,谨慎些总是好的。”
皇后沉吟片刻,点头:“本宫知道了。”
初选持续至午后。最终入选三十人,暂居京郊驿馆,等候三日后复选。
回府路上,云芷心绪不宁。马车颠簸中,她取出怀中南诏令,又摸摸颈间凰玉。两枚令牌皆微微发热,似在共鸣。
“萧寒。”她掀开车帘,“派人暗中盯着京郊驿馆,尤其注意沈若雁的动向。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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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车至靖安王府,云芷刚下马车,便见萧绝立在门前阶上,似已等候多时。
“如何?”他迎上前。
云芷屏退左右,与他并肩入府。至书房掩门,才低声道:“今日选秀,有一女子名沈若雁,疑似身怀玄凰令。”
萧绝神色一凛:“确定?”
“凰玉异动,绝无错判。”云芷将所见细述,“她舞中显露的玉佩,虽只一瞬,但气息与南诏令相似。且此女……不简单。”
“江南巡抚沈明堂之女。”
萧绝沉吟,“沈明堂是陛下提拔的寒门子弟,为官清廉,政绩平平。其女若真与玄凰令有关,恐怕沈家背景,也需重新查证。”
“我已让萧寒去查。”云芷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但最令我疑惑的是——她看我那一眼。”
她抬眼,望向萧绝:“那眼神,分明认得我,且有备而来。”
萧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无论她是谁,想做什么,有我在。”
云芷心中稍安,却仍有一丝不安萦绕。
当夜,萧寒回禀:沈若雁入住驿馆后,闭门不出,只让侍女送了封信去城西一家绸缎庄。暗卫跟至绸缎庄,发现那是一家老字号,掌柜的与沈明堂是同乡,看似寻常往来。
“继续盯。”萧绝吩咐,“尤其是那绸缎庄,查清底细。”
“是。”
烛影摇曳,云芷对灯出神。窗外交更声起,已是二更天。
她取出母亲手札,翻到记载六令的那一页。天宸令、南诏令、苍狼令、西戎令、北漠令、东海令……六枚令牌,散落四方。
如今南诏令在她手中,天宸令应在皇室,苍狼令在国师手中,西戎令成王室信物,北漠令葬于沙漠,东海令沉于深渊。
那沈若雁身上的,会是哪一枚?
或者说……她根本不止一枚?
这个念头让云芷脊背生寒。若真如此,这女子入宫的目的,恐怕远比争宠夺位更加可怕。
窗外,春雨悄然而至。雨打梨花,簌簌作响。
京郊驿馆某间厢房内,沈若雁对镜卸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容颜,与白日里温婉模样并无二致。但她眼中此刻毫无柔色,只有一片冰冷算计。
她从枕下取出一枚幽蓝玉佩,指尖轻抚其上凤凰纹路。
“西戎令……”她低声自语,“母亲,您放心。女儿既来了,定会完成您的遗愿。”
镜中,她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再无半分温婉,只剩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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