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靖安王萧绝返京。
他没带大军,只率百名亲兵,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到京城时正是清晨,城门刚开,守城将士见是他,慌忙行礼。
萧绝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
他没有回王府,直接策马入宫。
朝会刚散,百官正从大殿退出,见萧绝骑马直入宫门,皆是一惊。按规矩,宫中不得骑马,但无人敢拦他——靖安王有御赐的宫中骑马特权。
萧绝在殿前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踏上玉阶。
“王爷!”有相熟的官员上前招呼,“您这是......”
“面圣。”萧绝脚步不停,声音沉肃。
百官面面相觑,都猜到是为流言之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忧色,更多人则是好奇,想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如何自辩。
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萧绝求见,手中朱笔顿了顿。
“让他进来。”
萧绝踏入殿中,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抬眼看他。数月不见,这个儿子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眼中锋芒未减。他放下笔,淡淡道:“起来吧。边境事务繁忙,何必急着回来?”
“儿臣听闻京中有流言中伤,不敢不归。”
萧绝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奉上,“这是边境兵力部署图、粮草储备明细、军费开支账册,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随手翻开。图是手绘的,标注详细,每一处关隘、每一支驻军都清清楚楚。账册更是细致,大到军械购置,小到士卒饷银,分毫不差。
他看了片刻,抬眼:“就这些?”
“还有。”萧绝又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这是儿臣拟的《边境防务十策》,详陈未来三年边防规划。若父皇准允,儿臣愿即刻返回边境,一一落实。”
皇帝接过奏疏,细细阅读。条陈清晰,思虑周全,确实是为国为民的良策。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绝儿,你可知道,朝中有人弹劾你拥兵自重?”
“儿臣知道。”萧绝神色坦然,“正因如此,儿臣才要回京,当面澄清。父皇明鉴,儿臣若真有二心,何必将这些虚实尽数呈上?又何必拟这防务十策,自缚手脚?”
这话说得在理。
皇帝神色稍缓,但仍有疑虑:“你那‘边境王’的称号,又是怎么回事?”
萧绝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父皇,那不过是边境百姓的戏言。
儿臣守边十年,退了苍狼国七次进犯,救了无数百姓性命。
他们感激,便给儿臣起了这么个绰号。若因此便疑儿臣忠心,那儿臣这十年征战,岂不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儿臣若是贪图权位,当年父皇要立儿臣为太子时,儿臣为何要辞?若是图谋不轨,又何必年年奏请削减军费,自削羽翼?”
皇帝沉默了。
是啊,这个儿子若真有野心,当初就不会推辞太子之位。这些年,他多次上书,请求朝廷精简边防开支,减轻百姓负担。这样的人,怎会拥兵自重?
“起来吧。”皇帝叹了口气,“朕信你。”
萧绝却不起身,而是从怀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面锦旗,布料普通,但绣工精细,上面绣着四个大字:护国良将。
“这是边境百姓联名所赠。”
萧绝将锦旗展开,“三千七百八十九个名字,都是儿臣救过的百姓。他们听说京中有人诬陷儿臣,特意赶制了这面旗,让儿臣带回京城,以证清白。”
锦旗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字迹歪斜,显然是孩童所写;有些墨迹深浅不一,应是多人轮流执笔。
皇帝看着这面旗,心中震动。
他走下御座,接过锦旗,指尖拂过那些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受萧绝庇护的百姓。
“好,好一个‘护国良将’。”皇帝声音有些哽咽,“是朕......错疑你了。”
“父皇不必自责。”
萧绝这才起身,“朝中有人蓄意挑拨,父皇受蒙蔽也是常情。儿臣只求父皇明察,揪出幕后黑手,还儿臣清白,也还边境安宁。”
皇帝点头:“你放心,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又道:“你一路奔波,先回府歇息吧。云芷这些日子为你担惊受怕,也该好好陪陪她。”
“谢父皇。”萧绝行礼告退。
走出养心殿,阳光正好。萧绝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事情还没完。那些流言,那些弹劾,不会凭空而来。背后之人,必须揪出来。
他大步出宫,翻身上马,往靖安王府去。
而此刻的养心殿内,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萧绝远去的背影,手中还握着那面锦旗。
李公公悄步上前,低声道:“皇上,靖安王所言,似乎句句属实。老奴让人查过,他呈上的账册与户部记录完全吻合,兵力部署也与兵部存档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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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皇帝揉了揉眉心,“是朕多疑了。”
“那......那些弹劾的奏折......”
“先压着。”皇帝摆摆手,“等绝儿休息几日,再召朝会,让他当朝自辩。到时候,朕要看看,还有谁敢胡说八道。”
“是。”李公公躬身退下。
皇帝走回御案前,看着那叠厚厚的文书,心中感慨。
这个儿子,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忠心、勇武、坦荡,只是......太过刚直,不懂变通。在这朝堂上,刚直易折啊。
他提起朱笔,在奏疏上批了个“准”字。
萧绝的《边境防务十策》,他准了。不仅要准,还要大力支持。他要让天下人看看,忠臣良将,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至于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皇帝眼中闪过冷光。
一个都跑不了。
靖安王府,云芷早已等在门口。
见萧绝骑马归来,她疾步上前。萧绝下马,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云芷眼眶微热,紧紧回抱他:“回来就好。”
两人相拥片刻,才分开入府。回到房中,屏退左右,云芷这才仔细打量萧绝。
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依旧明亮坚毅。
“边境那边......”她轻声问。
“粮道被劫是真的,但损失没有传言那么严重。”
萧绝握住她的手,“我已派人加强护卫,暂时无碍。只是......此事蹊跷,不像普通匪患。”
云芷将沈若雁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包括西戎令的猜测。
萧绝听完,神色凝重:“若她真是西戎令持有者,那边境的动乱,恐怕也与她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云芷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她确凿的证据。只是她现在深得皇上信任,又行事谨慎,难以下手。”
萧绝沉吟片刻:“不急。她既已出手,必有后续。咱们以静制动,等她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朝会,我要当朝自辩。届时,恐怕还有人会发难。”
“你可有把握?”
萧绝笑了,笑容自信:“证据在手,民心在侧,何惧之有?”
云芷看着他,心中安定下来。是啊,她的夫君,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这点风波,难不倒他。
只是......她望向皇宫方向,心中仍有隐忧。
沈若雁,你究竟还藏着什么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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