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大营，战鼓雷鸣。
林枫一身玄甲，立于点将台上。台下三千精锐肃立，枪戟如林，鸦雀无声。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铁甲上，泛起冷冽寒光。
“临川县叛乱，云文渊据城作乱，斩杀朝廷命官。”
林枫声音不高，却传遍校场，“此乃藐视王法，动摇国本。陛下有令：速平叛乱，擒拿首恶！”
“遵令！”三千人齐声应喝，声震云霄。
林枫颔首，开始点将分兵。
他虽年轻，却已是禁军副统领，更曾随萧绝征战边疆，实战经验丰富。此次平叛，皇帝钦点他为主将，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先锋营五百轻骑，由赵猛率领，即刻出发，两个时辰内抵达临川外围，侦查敌情，封锁消息。”
一名虬髯将领出列：“得令！”
“中军两千步卒，随我主力行进。携带云梯、冲车，准备攻城。”
“后军五百，负责粮草辎重，确保补给不断。”
分派完毕，林枫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踏碎晨霜。
林枫一马当先，心中却无半分轻敌。云文渊虽为文官，但老谋深算，既敢起事，必有准备。临川县虽小，城墙却坚固，强攻难免伤亡。
他要的，是速战速决。
行军途中，他摊开地图，与几名副将商议。
“云文渊兵少，必不敢分兵。他会死守县城，等朝廷谈判。”林枫指着地图上临川周边地形，“但我们不能给他时间。必须在他与外界取得更多联络前，破城擒贼。”
“将军打算如何打？”
“夜袭。”林枫斩钉截铁，“白日行军，黄昏前抵达。让将士休息两个时辰，子时动手。”
“夜袭？”副将犹豫，“城墙有守军，夜袭恐难成功……”
“所以需要内应。”林枫收起地图，“赵猛先锋营中，有二十名好手，擅潜行、攀爬。他们先混入城中，子时在城楼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可如何混入？”
林枫微微一笑：“云文渊不是开仓放粮，收买民心么？就让我们的好手，扮作流民混进去。”
众将恍然。
这计策大胆，却可行。云文渊为显仁义，必会接纳流民。而混进去的人，只要小心些，不难藏身。
“传令赵猛，按此计行事。”林枫吩咐，“记住，混入城中后，切莫打草惊蛇。一切等子时信号。”
命令传下，大军加速行进。
午后，先锋营传来消息：已抵临川外围，封锁了主要道路。城中确实在发放粮食，百姓排队领取，守军检查并不严格。
林枫心中一定。
黄昏时分，主力抵达临川十里外，隐于山林中。
林枫登上高处，眺望县城。
暮色中，临川城墙轮廓清晰。
城头可见稀疏人影走动，城门紧闭，吊桥高悬。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林枫观察到，守军换防时秩序混乱，显然缺乏训练。
“乌合之众。”他低声评价。
夜色渐深，寒意愈重。
将士们默默啃着干粮，检查兵器甲胄。无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马匹喷鼻声。
林枫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
脑中却反复推演今夜行动：二十名好手是否顺利混入？子时能否准时发出信号？城门打开后，如何最快控制城内要地？云文渊会躲在哪里？若他挟持人质，又当如何应对？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岔子。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亥时末，林枫睁眼起身。
“传令：全军准备。”
将士们无声站起，列队整装。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三千人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林枫翻身上马，望向县城方向。
那里灯火零星，一片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出发。”
大军悄然行进，马蹄包裹厚布，人衔枚，马摘铃。只闻沙沙脚步声，如暗夜幽灵，逼向沉睡的城池。
子时将近。
临川城头，守军哈欠连天。
云文渊为收买人心，让手下兵卒也参与放粮、巡逻，连日劳累，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夜深天寒，多数人缩在墙垛后打盹，只有寥寥几人勉强值守。
他们不知道，城墙阴影中，二十道黑影正悄然攀爬。
飞爪扣住墙砖，身影如猿猴般敏捷上移。不过片刻，已翻上城头。守军尚未察觉，便被捂住口鼻，利刃抹喉。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解决掉这一段守军后，其中一人取出火折，点燃一支特制响箭。
“咻——啪！”
响箭尖啸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焰火。
城外山林中，林枫看见信号，长剑出鞘。
“攻城！”
城门处，混入城中的好手已解决门卫，正奋力推动沉重门闩。铁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三千禁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直到此刻，城中叛军才被惊动。惊呼声、锣鼓声、杂乱脚步声，瞬间打破深夜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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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文渊从睡梦中惊醒，披衣冲出房门。
“怎么回事？！”
“大人！官军……官军进城了！”亲随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
云文渊脑中“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这才两天！朝廷怎么会这么快派兵？瑞王不是答应周旋吗？
但现实已不容他多想。喊杀声由远及近，火光映红半边天。
“快！从后门走！”云文渊当机立断。
他冲回房中，抓了一包金银细软，在亲随护卫下向后院逃去。然而刚出后门，便见一队官军已包抄过来。
“云文渊！哪里走！”
为首将领正是赵猛，虬髯怒张，提刀拦住去路。
云文渊的亲随拼死抵抗，却不堪一击，转眼间便倒下一片。云文渊心知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赵猛追上，一脚踹翻在地。
刀架在脖子上，寒意刺骨。
“绑了！”赵猛喝道。
云文渊被五花大绑，押到街上。抬眼望去，满城火把通明，他的“义军”已溃不成军，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短短一个时辰，叛乱平定。
林枫骑马缓缓行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位前丞相。
“云大人，别来无恙。”
云文渊咬牙切齿：“林枫……你、你好快的手脚……”
“不是我的手快，是你的梦太美。”林枫淡淡道，“以为勾结瑞王，就能逼朝廷就范？陛下早有明断：内乱不除，国无宁日。别说你在临川，就是在天涯海角，也要剿灭。”
云文渊面如死灰。
他忽然想起什么，嘶声道：“瑞王……瑞王不会放过你们！他知道我被擒，定会……”
“定会怎样？”林枫挑眉，“杀人灭口？”
云文渊一怔。
林枫不再理他，挥手道：“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一早，押解回京。”
看着云文渊被押走的背影，林枫眉头微皱。
云文渊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瑞王可能会灭口？
“赵猛。”他唤来副将，“派一队精锐，日夜看守云文渊。饮食饮水，全部查验。回京路上，更要加倍小心。”
“将军是担心……”
“担心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到京城。”林枫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这趟差事，恐怕还没完。”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
临川县恢复了平静，只余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叛乱虽平，但更大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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