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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瑞王重归朝堂列
    三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在左侧首位。

    那里,空置数月的位置,今日有了主人。

    瑞王萧衡。

    他穿着亲王常服,紫袍玉带,面容清减了些,却更显沉稳。此刻垂首而立,姿态恭敬,全无往日张扬。

    朝会开始,各部依次奏事。

    待到议事尾声,皇帝忽然开口:“瑞王。”

    萧衡出列躬身:“臣在。”

    “你闭门思过这些时日,可有所悟?”皇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衡深深一揖:“回陛下,臣每日反省,深知往日之过。骄纵狂妄,结交朋党,有负圣恩,有愧百姓。臣愿痛改前非,将功补过。”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殿中一片寂静。

    几位老臣交换眼神,皆不言语。萧绝面无表情,云芷站在女眷列中,静静观望。

    皇帝沉默片刻,道:“既知错,便好。你毕竟是亲王,皇室血脉,望你好自为之。”

    “谢陛下隆恩!”萧衡再拜,“臣这些日子闭门读书,于地方治理有些浅见,写成奏折一本,望陛下御览。”

    他双手奉上奏折。

    太监接过,呈于龙案。

    皇帝翻开,细细阅读。奏折中详细论述了州县吏治、赋税征收、水利建设等事,条理清晰,建议中肯,非闭门造车所能为。

    显然,这些日子瑞王并未真的“闭门”,而是在暗中钻研政事。

    皇帝合上奏折,抬眼看向萧衡:“奏中所言,颇有见地。尤其是‘以考绩定升迁,杜绝人情请托’一条,切中时弊。”

    萧衡谦逊道:“臣愚钝,不过拾人牙慧。若能对朝政有所裨益,便是臣的福分。”

    “既如此,”皇帝缓缓道,“明年开春,朕欲派钦差巡视江南,考察吏治民生。你便随行学习,多看多听,少言慎行。”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骚动。

    派瑞王随钦差出巡,虽无实权,却是重返朝堂的重要信号。

    萧衡眼中闪过喜色,却立刻压下,恭声道:“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期望!”

    退朝后,百官陆续走出金銮殿。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汉白玉阶上,反射出刺目光芒。众臣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朝会,目光不时瞥向前方的瑞王。

    萧衡步履从容,与几位大臣寒暄,态度温和有礼,与从前判若两人。

    萧绝与云芷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变得谨慎了。”云芷轻声道。

    萧绝点头:“吃了亏,自然学乖。只是这乖,不知能装多久。”

    正说着,瑞王忽然转身,朝他们走来。

    “王兄,王嫂。”萧衡拱手行礼,笑容恰到好处,“多日不见,王兄风采依旧,王嫂更是容光焕发。”

    萧绝淡淡道:“瑞王安好。”

    “托王兄的福。”萧衡叹道,“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方知从前荒唐。日后还望王兄不吝教诲,弟必虚心受教。”

    话说得漂亮,姿态放得极低。

    云芷微笑还礼:“瑞王客气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嫂说的是。”萧衡目光诚恳,“弟听闻王嫂的芷兰堂广施仁义,救助贫苦,实在令人敬佩。弟府中也有些余财,愿捐出五千两,略尽绵力。”

    云芷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瑞王仁心,我代百姓谢过。”

    又寒暄几句,瑞王才告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云芷低声道:“五千两不是小数目,他倒是舍得。”

    萧绝目光深远:“舍小利,谋大局。他这是在收买人心。”

    两人并肩走下玉阶。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肩而行,亲密无间。而前方,瑞王的影子孤零零的,在汉白玉地面上拉得很长。

    宫门外,各自登车。

    马车内,萧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今日这一局,他赢了。

    重返朝堂,获得随钦差出巡的机会,还在皇帝和百官面前塑造了改过自新的形象。

    但这只是开始。

    萧绝、云芷……你们且等着。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马车驶过街道,路面积雪已化,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行人熙攘,商贩叫卖,一派太平景象。

    可这太平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无人知晓。

    瑞王府书房内,炭火正旺。

    萧衡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一幅地图。那是江南各州县的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王爷,”心腹幕僚陈先生躬身道,“今日朝会顺利,陛下已对您改观。下一步,便是江南之行。”

    萧衡手指点在苏州位置:“江南富庶,但吏治腐败已久。这次随钦差出巡,正是机会。”

    “王爷的意思是……”

    “搜集证据,掌握把柄。”萧衡冷笑,“那些地方官,有几个是干净的?抓住他们的软肋,将来便可为我所用。”

    陈先生点头:“此计甚妙。只是需谨慎,莫让靖安王的人察觉。”

    “萧绝的手伸不到江南。”萧衡自信道,“他在朝中势大,但在地方,未必如我。”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柳文渊那边,联络得如何?”

    陈先生压低声音:“已接上头。他如今在黑水关外,与羌族有往来,暗中招募旧部。只是需要银钱兵器。”

    “给他。”萧衡毫不犹豫,“但要小心,绝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属下明白。”

    萧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庭院中,积雪未化,几株寒梅傲然绽放。红艳如火,在这冬日里格外醒目。

    他想起今日朝会上,云芷站在女眷列中,一身绯色朝服,端庄秀丽,却自有一股威严。

    那个女子,从前他瞧不上,认为不过是攀附萧绝的藤蔓。

    而今才知,她是能与萧绝比肩的乔木,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若能得她相助……

    萧衡摇头,将这荒唐念头甩开。

    云芷与萧绝情谊深厚,绝无可能为他所用。既如此,便只能是敌人。

    “云芷,”他喃喃自语,“你且看看,这盘棋最后,究竟谁胜谁负。”

    夜色渐浓,书房内烛火摇曳。

    地图上的江南,在烛光中明明暗暗,如一片待开垦的沃土,也如一张巨大的网。

    而萧衡,已准备好撒网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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