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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6章 情报密探查暗流
    临江行宫的后宫整顿,在瑞王萧桓的主持下,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清查,没有血雨腥风的清洗。

    瑞王只是将皇后林婉的懿旨一道道传下去,条陈清晰,规矩分明:各宫缩减用度三成,裁汰冗余宫女太监,增设内务府巡查使,每月核查账目。

    看似寻常的节流举措,却在不动声色间调整着各宫的人事。

    云芷坐在“芷兰苑”偏殿的窗下,手中捧着今早内务府新送来的宫女名册。窗外秋阳明媚,桂香浮动,她的指尖却停在某一页,久久未动。

    名册上记录着裁汰与补录的明细。被裁的大多是些年老体弱、或与各宫主子关系疏远的;补进来的,则多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宫人,身家清白,手脚麻利。

    表面看,挑不出错处。

    可云芷的目光,落在几个名字上——柳儿、春杏、小福子。这三人的籍贯,都是京郊临水县。而临水县,恰是瑞王封地的一部分。

    太巧了。

    她合上名册,唤来青黛:“去请翠姑姑来一趟。”

    翠姑姑是云芷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心腹,年近四十,相貌平凡,却在宫女太监中颇有声望。不多时,她悄然而至,行了礼:“王妃唤老奴何事?”

    云芷将名册推过去,指着那三个名字:“查查这几人的底细。尤其是,入宫前都与哪些人家有过往来。”

    翠姑姑接过,细细看了,低声道:“王妃疑心他们……”

    “整顿后宫是好事。”云芷淡淡道,“但若是有人借机安插眼线,就另当别论了。你暗中留意,莫要打草惊蛇。”

    “老奴明白。”

    翠姑姑退下后,云芷起身走到书案边。案上铺着江南各州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几个点——都是芷兰堂准备开设分号的地点。

    她提笔蘸墨,在临江城的位置画了个圈。江南富庶,药材生意大有可为,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漕运枢纽,消息往来灵通,正适合布设情报站点。

    笔尖刚落,门外传来通报:“王妃,墨统领求见。”

    “请进。”

    墨影掀帘而入,一身黑衣衬得面色愈发冷峻。他拱手行礼,开门见山:“王妃可看过内务府的人事调动?”

    云芷点头:“瑞王殿下手脚很快。”

    “不止后宫。”墨影压低声音,“行宫守卫也换了一批。新调来的侍卫长,姓秦,名忠。此人原在京郊大营任职,三年前曾随瑞王北征,算是瑞王旧部。”

    云芷眸光微凝:“陛下可知?”

    “应是知道的。调令经兵部核准,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墨影顿了顿,“但臣总觉得,太巧了。沈若雁刚死,后宫、行宫就接连换人,且换的都是与瑞王有渊源者。”

    “他在防什么?”云芷轻声问,“还是……在准备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墨影从怀中取出一枚箭镞,放在案上。箭镞幽蓝,正是落鹰涧刺客所用的毒箭。

    “王妃验出的‘漠北红’,臣已派人暗中查访。江南几家大药行近半年的进货记录里,有三家曾购入产自北漠的药材,其中一家……”

    他顿了顿:“是瑞王府名下的产业。”

    云芷拿起箭镞,对着光细看。幽蓝的淬毒层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瑞王与北漠有仇。”她慢慢道,“当年北境之战,他亲手斩杀北漠左贤王,北漠悬赏千金要他项上人头。这样的人,会与北漠交易毒药?”

    “或许不是交易。”墨影沉声道,“是缴获。当年北征,瑞王麾下缴获北漠军械物资无数,其中或许就有这种毒。若有人暗中私藏一些,并非难事。”

    云芷默然。

    若真如此,事情就更复杂了。瑞王若是清白的,这一切只是巧合;若不是……那他的城府,就深得可怕了。

    “王妃。”墨影忽然道,“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瑞王殿下这些年,在朝中声望日隆。他主理兵部,整顿军务,边境将士多感其恩;他推行新政,减免赋税,江南百姓称颂其德。”

    墨影声音压得更低,“而靖安王殿下,长年戍边,在京时日短,朝中人脉多是武将。若论人心向背……”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云芷握着箭镞的手,微微收紧。

    是啊。萧绝是战神,是国之利刃,可刀剑再利,终是握在别人手中的器物。而瑞王,却像一块温润的玉,看似无害,却在不知不觉间,浸润到朝野每个角落。

    这样的对手,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难对付。

    “继续查。”她最终道,“但切记,不可妄动。瑞王是陛下亲子,若无铁证,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

    墨影领命退下。

    云芷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行宫错落的屋宇。秋阳正好,将琉璃瓦照得金光灿灿,可那光底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她忽然想起沈若雁临死前的话:“这座皇宫,从来不会只有一个沈若雁。”

    是啊。一个沈若雁倒了,会有更多人想填补她的位置。而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执棋者,或许从未真正露面。

    午后,翠姑姑悄然而回。

    “查清楚了。”她低声道,“柳儿入宫前,曾在临水县一家绣庄做工。那绣庄的东家,是瑞王妃娘家的远亲。春杏的父亲,是瑞王封地上的佃户。小福子更巧,他舅舅在瑞王府的马厩当差。”

    云芷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沉。

    三个人,三条线,都隐隐指向瑞王府。若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

    “他们这几日,有什么异常?”她问。

    翠姑姑摇头:“都很本分。柳儿在浣衣局,春杏在御膳房打杂,小福子分到了行宫花房。三人各司其职,并无往来,也未与任何人私下接触。”

    “那就继续盯着。”云芷道,“尤其是夜间。眼线安插进来,总要传递消息。守株待兔,总有收获。”

    “是。”

    翠姑姑退下后,云芷走到书案边,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信是给萧绝的,用了两人约定的密语,只简单通报了后宫人事变动,以及“漠北红”的发现。

    写罢封好,她唤来青黛:“让凌七走一趟,亲自送到王爷手中。”

    凌七是萧绝留下的暗卫之一,轻功极佳,擅隐匿行踪。青黛领命而去,云芷重新坐回窗下,看着庭院中那株老桂。

    风吹过,桂花簌簌而落,像下了一场碎金雨。

    很美。

    可云芷闻到的,却是风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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