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道:“属下已经派人盯住瑞王那些旧部,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萧绝点头:“盯紧了。瑞王虽已下狱,但他那些党羽未必死心。秦忠这一喊,说不定会让他们蠢蠢欲动。”
“是。”
墨风领命而去。
云芷走到萧绝身边,轻声道:“你觉得,瑞王那些旧部会有所动作吗?”
萧绝望向窗外,目光深沉。
“会。”他说,“狗急跳墙,人之常情。他们知道,瑞王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云芷默然。
她知道,萧绝说得对。
秦忠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很快就会露出獠牙。
秦忠被斩首的第三日,京城开始流传各种消息。
有人说,瑞王在朝中的旧部正在秘密串联,准备联名上书为瑞王求情。
有人说,几位与瑞王来往密切的地方官员,已经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还有人说,瑞王的死忠们打算劫天牢,救出瑞王,拥立他造反。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弄得满城风雨。
朝堂上,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一日早朝,皇帝刚坐下,便有御史出列弹劾瑞王旧部。
“陛下,臣要弹劾工部侍郎王敬——他曾在瑞王府赴宴十余次,收受瑞王所赠金银无数,实为瑞王党羽!”
王敬脸色一变,连忙出列跪地:“陛下,臣冤枉!臣与瑞王确有往来,但都是正常公务往来,绝无结党营私之事!”
“正常往来?”那御史冷笑,“你去年在京城买的那座宅子,花了八千两银子。以你的俸禄,不吃不喝攒二十年也买不起。这钱从哪儿来的?”
王敬额头冒汗:“那……那是臣妻的嫁妆……”
“你妻出身寒门,哪来那么多嫁妆?”
两人当庭争执起来。
皇帝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这时,又有三名官员联名出列。
为首的陈御史拱手道:“陛下,臣等有本要奏。”
皇帝点头:“说。”
陈御史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臣等联名弹劾瑞王萧琰,在任江南巡抚期间,贪墨赈灾银两、私吞水利款项、强占民田、欺压百姓。这是证据。”
太监接过奏折,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越看脸色越沉。
奏折上详细记录了瑞王在江南任职三年间,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些证据,从何而来?”皇帝问。
陈御史道:“回陛下,是臣等暗中收集所得。臣等早知瑞王不法,但碍于其权势,不敢声张。如今瑞王伏法,臣等才敢将这些证据呈上。”
皇帝沉默良久。
他看向其他朝臣:“你们呢?还有谁有证据,一并呈上来。”
此言一出,又有几名官员出列,纷纷呈上奏折。
有弹劾瑞王在户部安插眼线、侵吞国库银两的;有弹劾瑞王在吏部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有弹劾瑞王在军中安插亲信、克扣军饷的。
一时间,瑞王的罪行堆满了御案。
皇帝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起头,扫视殿内群臣:“瑞王作恶这么多年,你们为何早不说?”
群臣噤声,无人敢答。
皇帝冷笑:“是怕他报复,还是等着看风向?”
仍无人敢答。
这时,萧绝出列:“父皇息怒。儿臣以为,这些官员今日能站出来指证瑞王,已是勇气可嘉。若父皇要追究,反倒会让其他想检举的人望而却步。”
皇帝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他摆摆手,“这些证据,朕会命人核查。若属实,瑞王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们——主动检举的,朕既往不咎。但若有谁明知瑞王罪行却隐瞒不报,日后被查出来,休怪朕不讲情面。”
“退朝。”
皇帝起身离去。
群臣纷纷跪送,待皇帝走远,才敢起身。
陈御史等三人刚站直,就被一群官员围住。
“陈大人,好胆量啊!”
“是啊,我们早就看不惯瑞王了,就是不敢说。今日陈大人开了头,我们也有底气了。”
“陈大人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陈御史拱手还礼,心中却明白得很。
这些人,哪里是真的看不惯瑞王?不过是见瑞王倒台,急着找新靠山罢了。
而他,就是他们眼中的那座桥——通过他,可以去攀附靖安王萧绝。
果然,傍晚时分,萧绝刚回府,管家就来报:“王爷,门外来了十几位官员,说是求见王爷。”
萧绝眉头微皱:“什么人?”
“多是五六品的中层官员,也有几个三四品的。领头的,是今日朝堂上检举瑞王的陈御史。”
萧绝沉吟片刻,点头:“请他们到正厅,我换身衣服就来。”
云芷正在一旁整理账册,闻言抬头:“你要见他们?”
“见。”萧绝道,“这些人主动投靠,我不见,反倒显得拒人千里。日后若有人想投诚,也不敢来了。”
云芷点头:“那我回避一下。”
“不必。”萧绝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王妃,这些事你本就有份参与。况且,你的眼线遍布朝野,日后还要仰仗你帮我分辨忠奸。”
云芷微微一笑,没有推辞。
片刻后,萧绝和云芷来到正厅。
十几位官员已经候在那里,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萧绝摆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落座,却都有些拘谨。
陈御史率先开口:“王爷,下官今日冒昧来访,是有几句话想说。”
萧绝点头:“陈大人请讲。”
陈御史深吸一口气,道:“下官等人,此前虽与瑞王无甚往来,但也不敢说完全清白。瑞王势大时,我等畏首畏尾,不敢得罪。如今瑞王伏法,我等才敢站出来。说来惭愧。”
萧绝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陈御史继续道:“但下官等人,对王爷是真心敬佩。这些年来,王爷整顿吏治、推行新政、爱民如子,我等都看在眼里。若有朝一日王爷需要,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萧绝听完,沉默片刻,才开口:“诸位大人的心意,本王明白。但本王有一句话,想先问问诸位。”
众人屏息,等他下文。
萧绝目光扫过他们,缓缓道:“诸位今日来投,是因为真心敬佩本王,还是因为瑞王倒了,想找个新靠山?”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欲言又止,也有人坦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