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愣住了，看着萧绝：“这位爷，您是……”

    

    萧绝摇摇头：“别问我是谁，先救孩子要紧。”

    

    大夫很快来了，给孩子把了脉，开了药。临走时，萧绝塞给他一锭银子：“好好治，别省着。”

    

    大夫千恩万谢地走了。

    

    妇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恩人！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萧绝扶起她，轻声道：“大嫂，你别这样。孩子会好的。”

    

    妇人抹着泪，哽咽道：“这位爷，您是好人。可您能救我们一家，救不了这满巷子的人啊……”

    

    萧绝沉默了。

    

    他走出巷子，看着四周破败的房屋，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

    

    “王爷。”墨风低声道，“咱们回去吧。”

    

    萧绝摇摇头：“再走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集市。

    

    集市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小贩在卖东西。一个卖菜的老农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几把蔫了的青菜，半天没人问津。

    

    萧绝走过去，蹲下身子：“老伯，这菜怎么卖？”

    

    老农抬起头，苦笑道：“这位爷，您看着给吧。反正也卖不出去。”

    

    萧绝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里：“这些菜我全要了。”

    

    老农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眶泛红：“这位爷，您……您这是……”

    

    萧绝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集市，沉声道：“老伯，以前这集市热闹吗？”

    

    老农点点头，叹道：“热闹！以前可热闹了！天不亮就有人来摆摊，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什么都有。可自从盐铁涨价，大伙儿买不起盐，吃不起饭，哪还有钱买东西？小贩们也撑不下去了，走的走，散的散……”

    

    萧绝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走出集市，墨风忍不住道：“王爷，您别太难过。这事不是您的错。”

    

    萧绝摇摇头：“不是我错，是谁的错？王鸿？瑞王？还是……那个下旨的人？”

    

    墨风不敢接话。

    

    萧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去。我要写折子，把这些情况如实禀报皇上。”

    

    靖安王府中，云芷正在等他。

    

    “去看过了？”她问。

    

    萧绝点点头，坐到椅子上，久久不语。

    

    云芷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都知道了。城外的情况，比城里更糟。”

    

    萧绝抬头看她：“你派人去查了？”

    

    云芷点头：“我让商行的人去周边几个州县走了一圈。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

    

    萧绝闭上眼睛，半晌才道：“我写折子。明天一早，就递上去。”

    

    云芷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皇上那边……”

    

    萧绝睁开眼，目光坚定：“不管皇上信不信，我都要说。这些百姓，也是天宸国的子民。他们不该受这种苦。”

    

    云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才是她认识的萧绝。

    

    不管面对多大的压力，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次日一早，萧绝的折子递到了御前。

    

    皇帝看完折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身边的太监：“王鸿的折子呢？”

    

    太监连忙呈上。

    

    皇帝翻开王鸿的折子，上面写的是：盐铁专卖推行顺利，百姓欢欣鼓舞，国库收入大增，请求在全国推广。

    

    两份折子，截然相反。

    

    皇帝皱起眉头，沉默良久。

    

    “传靖安王。”他沉声道。

    

    太监应了，转身出去。

    

    萧绝很快来到御前。

    

    皇帝看着他，开门见山：“你的折子，朕看了。你说盐铁专卖导致物价飞涨、民怨沸腾，可有证据？”

    

    萧绝拱手道：“有。臣亲自去城南贫民区看过，也派人去周边州县查访过。百姓买不起盐，吃不起饭，已经开始饿死人了。这些情况，臣可以让人作证。”

    

    皇帝沉默片刻，又问：“那王鸿为何说百姓欢欣鼓舞？”

    

    萧绝冷笑：“王鸿的话，皇上也信？他在盐铁专卖中中饱私囊，克扣盐铁，转卖私商，赚的盆满钵满。他当然希望专卖继续下去，好让他继续捞钱！”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你有证据？”

    

    萧绝点头：“有。云芷已经收集了王鸿等人贪赃枉法的证据，随时可以呈上。”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道：“把证据拿来。”

    

    萧绝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萧绝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瑞王不会轻易认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三日后，萧绝将云芷收集的证据呈给皇帝。

    

    账本、书信、供词，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王鸿等人如何在盐铁专卖中中饱私囊。

    

    皇帝越看越怒，最后将账本狠狠摔在桌上。

    

    “传王鸿！”他怒道。

    

    王鸿被召进御书房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萧绝和桌上的证据，他的脸色才变了。

    

    “王鸿。”皇帝冷冷道，“你可知罪？”

    

    王鸿扑通跪下：“皇上，臣冤枉！臣忠心耿耿，绝无贪赃枉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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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绝冷笑：“冤枉？那些被你克扣的盐铁去哪了？那些被你转卖私商的货物，账目上可都对得上？”

    

    王鸿脸色煞白，却仍咬牙道：“臣……臣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皇帝将账本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王鸿翻开账本，手开始发抖。

    

    那些账目，一笔笔，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连他什么时候克扣了多少盐，什么时候转卖给了哪个商贩，都记录在案。

    

    “臣……臣……”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皇帝冷冷道：“来人，将王鸿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王鸿拖了出去。

    

    萧绝拱手道：“皇上圣明。”

    

    皇帝摆摆手，叹了口气：“朕……也有错。当初不该轻信他的话。”

    

    萧绝沉默片刻，道：“皇上，盐铁专卖的事……”

    

    皇帝打断他：“先停了。恢复私商经营，价格……尽量压下来。”

    

    萧绝心中一喜，拱手道：“臣遵旨。”

    

    盐铁专卖被叫停的消息传出后，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可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两个月的专卖，已经让市场乱成了一锅粥。私商们虽然恢复经营，但盐铁库存被王鸿等人克扣大半，短期内无法补足，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萧绝看着那些依旧昂贵的盐铁价格，眉头紧锁。

    

    “光叫停专卖不够。”他沉声道，“得想办法把价格压下来。”

    

    云芷微微一笑：“这个交给我。”

    

    萧绝看向她：“你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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