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青州城中灯火闪烁。
云芷从伤兵营回到住处,萧绝正在灯下批阅公文。
“还不休息?”她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等你。”萧绝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她,“伤兵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云芷点头,“重伤的都已经稳定下来了,轻伤的也在恢复之中。有几个需要长期调养的,等回京之后再做安排。”
萧绝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云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敌人安插的棋子,你会怎么做?”
云芷一怔,看向他:“你还在想着内奸的事?”
“不是想,是不得不防。”萧绝的目光深邃,“瑞王敢说出那样的话,必定有所依仗。这个人藏得越深,危害就越大。”
云芷沉思片刻,轻声说道:“若真有此人,他迟早会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耐心等待,等他自行暴露。”
“等?”萧绝摇摇头,“我等不了。此人潜伏在我们身边,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我会把他找出来。”萧绝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不管他藏得多深。”
而在京城的深牢中,瑞王正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知道,那枚棋子,很快就要行动了。
青州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时,正值早朝。
传令兵快马加鞭,三日便跑完了原本需要五日的路程。当他浑身尘土、气喘吁吁地跪在金銮殿上,高声喊出“青州大捷,叛军溃败,周雄被擒”时,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龙颜大悦,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萧爱卿果然不负朕望!”皇帝站起身,声音中满是激动,“此战大捷,叛军主力尽灭,瑞王逆谋已不足为惧!传旨,加封萧绝为镇国大将军,赏金万两,绸缎千匹!”
朝臣们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可在这一片欢腾之中,有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那些曾经与瑞王暗通款曲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如坐针毡。他们低着头,不敢与旁人对视,生怕被人看出心中的惶恐。
散朝之后,这些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瑞王完了......咱们怎么办?”
“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事成之后加官进爵。如今倒好,别说加官,能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
“赶紧把那些书信烧了,把证据毁了!千万不能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一时间,京城中暗流涌动。不少官员开始暗中销毁与瑞王往来的书信、账册,试图撇清关系。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转移家产,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镇定。
沈若雁。
她坐在自己的寝宫中,对镜梳妆,神色淡然。镜中的女子容貌艳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
“娘娘。”贴身宫女翠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皇后娘娘那边传话,说让各宫妃嫔去坤宁宫议事。”
沈若雁放下手中的玉梳,淡淡道:“知道了。”
她站起身,由翠屏服侍着换上一身淡粉色宫装,不紧不慢地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中,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端庄。几位妃嫔已经到了,正小声说着话。
沈若雁进门,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坐吧。”
沈若雁在侧位上坐下,低眉顺目,一副恭谨模样。
皇后扫视众人一圈,开口道:“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青州大捷的消息,想必你们都听说了。王爷在前线浴血奋战,我等在后宫,也该为前线将士祈福。本宫打算在宫中举办一场祈福法会,你们各自准备准备。”
众妃嫔纷纷应是。
沈若雁也随着众人应了,却在抬头时,不经意地看了皇后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祈福法会的事商议完毕,众妃嫔陆续散去。沈若雁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留到了最后。
“皇后娘娘。”她走上前,轻声道,“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看她一眼:“说吧。”
沈若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臣妾听闻,青州大捷之后,王爷在军中威望极高,将士们皆对王爷忠心耿耿。这本是好事,可臣妾心中却有些担忧。”
皇后眉头微皱:“担忧什么?”
沈若雁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臣妾是怕......王爷功高盖主,惹来不必要的猜忌。您也知道,朝中那些大臣,最喜欢搬弄是非。若是有人在陛
她说话时,语气真诚,眼神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萧绝担忧。
可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的毒药,句句诛心。
皇后听完,脸色果然变了。
她沉默片刻,才道:“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忠心耿耿,岂会有不臣之心?你多虑了。”
沈若雁连忙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多嘴了。臣妾只是担心王爷,毕竟......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
她说完,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走出坤宁宫时,沈若雁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像一颗种子,种进了皇后的心里。
而这颗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果然,当日下午,皇后便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了,放下笔道:“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行了礼,轻声道:“臣妾听说青州大捷,心中欢喜,特来向陛下道贺。”
皇帝笑道:“确实是大喜事。萧绝这孩子,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皇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皇后斟酌着措辞:“臣妾听说,王爷在军中威望极高,将士们皆对王爷唯命是从。这本是好事,可臣妾担心......朝中会有人借机生事,说王爷功高盖主,对陛下不敬。”
皇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谁在你面前说这些的?”他问。
皇后连忙道:“没有人说,是臣妾自己想到的。陛下也知道,臣妾一向把王爷当成亲弟弟看待,自然要多替他着想。只是......”
她顿了顿,“只是臣妾觉得,王爷毕竟年轻气盛,若是被小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