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天宸国东海岸,一个偏僻的小渔村。
夜深人静,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看似普通的商船,趁着夜色,悄悄靠了岸。
船上的货物被卸下来,一箱箱地搬上岸。可若有人打开那些箱子,就会发现,里面装的不是丝绸瓷器,而是刀剑弓弩,还有整箱整箱的箭矢。
船上下来的人,也并非寻常商贾。他们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行伍之气。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可那股杀伐之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最后从船上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眉眼间与瑞王有五六分相似。可他的气质,却与瑞王截然不同——瑞王阴鸷深沉,而他,则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此人,便是瑞王之子,萧烬。
他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年了。他离开天宸,已经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父王谋反失败,他被连夜送出京城,漂洋过海,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里,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收拢残兵,积蓄力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公子。”一个黑衣男子走上前,低声道,“人已经到了,正在城外的荒庙中等着。”
萧烬点点头,收回思绪:“走。”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渔村。他们行走的速度极快,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天亮之前,他们赶到了京城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荒庙。
庙宇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佛像上的金漆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的泥土。可在庙中,却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瑞王当年的旧部。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便衣,有的甚至是宫中的太监。他们听说萧烬回国,连夜赶来,在此等候。
萧烬推门而入,众人齐齐跪下:“参见公子!”
萧烬的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都起来吧。”
他走到佛像前,转过身,面对着这些人。
“诸位都是父王的旧部,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父王如今身陷囹圄,被萧绝那狗贼陷害。我等身为臣子,身为儿子,岂能坐视不管?”
众人纷纷应和:“公子说得对!我等誓死追随公子,救出王爷!”
萧烬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地上。那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皇宫、萧绝府邸、京畿守军的布防位置。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下个月初九,是皇帝的寿宴。届时,皇宫中会举办盛大的庆典,文武百官都会到场。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寿宴当天,我会派人先在城中多处纵火,制造混乱。主力则伪装成戏班,混入宫中。等进了宫,便立刻发难,直扑皇帝。只要控制了皇帝,萧绝就不足为惧。”
一个官员迟疑道:“公子,宫中禁军森严,只怕……”
“禁军?”萧烬冷笑一声,“父王在宫中经营多年,岂会没有留下后手?寿宴当天,宫中会有人接应我们。只要我们能冲进去,里应外合,禁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是父王的忠臣,今日能来,便是不忘旧主之恩。事成之后,我萧烬在此立誓,必当重重酬谢。荣华富贵,封妻荫子,绝不会亏待了诸位。”
众人纷纷跪地:“愿为公子效死!”
萧烬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那几个太监:“宫中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一个年长的太监低声道:“公子放心。老奴已经安排好了。寿宴当天,负责宫门守卫的,是我们的人。只要戏班一到,立刻放行。”
“好。”萧烬点头,“还有萧绝府邸那边呢?”
另一个黑衣人上前:“属下已经安排了三十名死士,埋伏在萧绝府邸附近。一旦宫中动手,这些人便会攻入府中,斩杀萧绝的家人和亲信。”
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萧绝害我父王,我便要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远处京城的轮廓,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
“萧绝,你等着。”他喃喃道,“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庙中,众人开始商议具体的行动方案。萧烬布置得极为周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何时纵火,何时进攻,如何撤退,如何接应,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荒庙外三里处的一个山头上,墨影的暗卫正用千里镜,将庙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暗卫记下了每一个人的面孔,记下了每一个细节,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萧绝耳中。
萧绝看着密报,沉默了很久。
“萧烬……”他喃喃道,“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云芷站在他身旁,看着密报上的内容,眉头紧皱:“他要在皇帝寿宴上动手?”
“是。”萧绝点头,“而且,他在宫中还有内应。看来瑞王虽然被囚,但这些年留下的暗桩,还不少。”
云芷沉吟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
“将计就计。”他的声音很淡,“他要在寿宴上动手,那本王就在寿宴上等着他。”
他转过身,看着云芷:“云芷,这场戏,需要你配合。”
云芷微微一笑:“你说。”
萧绝走回桌前,铺开一张地图,开始与她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