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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0章 白璎珞牺牲·封印部分业力
    林宵的膝盖还在发抖,断角长枪杵在地上,枪尖那块褪色的红布条被风扯得哗啦作响。他喘得像头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牛,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左臂上的黑痕像是活了,顺着筋脉往上爬,钻进肩膀,往心口挤。他咬牙,想撑住,可眼前一阵阵发黑,识海里全是嗡鸣声,佛掌虚影压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密,一句接一句,砸得他脑仁生疼。

    

    赵梦涵站在他身侧,左手包着一层薄冰,那是她自己用残存真气凝的。玄冰镯早就碎了,裂成几瓣落在脚边,血从腕口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结成暗红的霜粒。她没动,也不敢动。冰环屏障还在头顶悬着,虽然薄得像纸,但还撑着。她知道,只要这层冰还在,林宵就还能多撑一会儿。

    

    远处叛军退了,藏在云层后头,没再冲上来。可没人觉得安全。佛掌虚影还在,金光更盛,经文声如潮水般涌来,压迫感比刚才强了十倍。誓师台四周的石柱开始龟裂,地面浮起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塌。

    

    白璎珞靠在南侧玉柱上,手里还攥着传讯玉符。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指尖微微发颤。她一直看着林宵和赵梦涵,看他们一个咳血拄枪,一个血染白衣,看他们明明快撑不住了,却谁也不肯倒下。

    

    她忽然笑了下,很轻,没人听见。

    

    然后她低头,用牙齿咬破右手食指,血珠立刻冒出来。她没犹豫,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印痕,指尖血光一闪,那道符印竟没消散,反而沉入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林宵猛地抬头,瞳孔一缩:“白璎珞!你干什么!”

    

    他想冲过去,可身子重得像灌了铅。赵梦涵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别动!她已经开始结印了!中断会反噬!”

    

    林宵瞪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放开我!她要疯了吗!”

    

    赵梦涵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璎珞已经站了起来。她一步步走向林宵,脚步很慢,每走一步,身上就泛起一丝淡金色的光。那是妖力,纯正的、不属于人族的妖力。她的发丝开始变浅,从乌黑转为灰白,眼瞳也渐渐泛出琥珀色的光。

    

    她在林宵面前停下,转身,背对着他,双掌猛然拍向地面。

    

    “封——业——引!”

    

    一声清喝炸开,地面轰然裂开一圈古朴阵纹,呈环形扩散,直连林宵脚下。阵纹上刻着没人认识的文字,金光流转,带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林宵只觉身体一轻,缠绕在左臂的黑气竟被硬生生抽离一部分,顺着阵纹流入地下。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可那股压进识海的灼痛确实减轻了一瞬。

    

    “住手!”他怒吼,伸手去抓白璎珞的肩,“停下来!我不需要你这样!”

    

    白璎珞没回头,只是轻轻摇头。她声音很稳:“你们……不能倒。仙庭不能倒。三界……还得有人守。”

    

    她说完,双手再次结印,十指翻飞,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那圈阵纹光芒大盛,金光冲天而起,与佛掌虚影对峙片刻,竟逼得金光微微退了一线。

    

    林宵眼睁睁看着,她的手臂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阳光下的雾气,一点点消散。她的发丝全白了,皮肤失去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璎珞!”他吼得嗓子劈裂,“你给我停下!听见没有!这是命令!”

    

    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很干净,像小时候他们在山门外偷吃供果时那样。

    

    “林宵。”她轻声说,“别忘了……我们是战友。”

    

    话音落,她整个人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那光不刺眼,却烫得人心口发疼。最后一点光消失前,一枚残破的玉佩从空中落下,啪地一声,掉在林宵脚边。

    

    林宵僵在原地,手指抽搐了一下,慢慢蹲下去,把那枚玉佩捡了起来。玉佩边缘有缺口,是他第一次见她时,她挂在腰间的那块。那时候她说自己是外门弟子,来自南荒小村,名字是师父取的。

    

    原来都是假的。

    

    赵梦涵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在林宵肩上。她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可林宵却觉得那冷里透着一股劲儿,撑着他没倒。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他没哭,也没吼,只是把玉佩紧紧攥住,直到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的命。”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扛着。”

    

    赵梦涵点头,站到他身边,抬头看向天空。佛掌虚影还在,金光未散,经文声依旧密集。可她不再慌了。她知道,有些东西比命还重。白璎珞用消失告诉他们,什么叫战友。

    

    “一起。”她说。

    

    林宵缓缓起身,把玉佩塞进怀里,紧贴心口。他重新握住断角长枪,枪尖那块红布条还在飘。他看了一眼赵梦涵,她脸色苍白,左手还在流血,可站得笔直。

    

    他往前踏了一步。

    

    枪尖点地,发出一声脆响。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云层后,叛军还没动。佛掌虚影仍在缓缓下压。可誓师台上,只剩下两个人站着。

    

    他们没说话,也没看彼此。

    

    只是并肩立着,面对苍穹巨掌,一人为火,一人为冰,一握枪,一凝霜。

    

    风卷起他们的发丝,吹不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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