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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雷光弹的银白雷弧与湮灭珠的漆黑幽芒交织翻涌,数十张灵符同时引爆,灵力狂潮如怒涛般席卷开来。
整片海域都在剧烈颤抖,灰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爆炸中心搅动着浓雾,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将残衣神母佝偻的身形彻底吞没。
烟云中传出她气急败坏的怒喝,以及全力抵御时发出的尖厉嘶吼:
“小鬼!若你只有这些手段,任你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这片海域,休想逃出老身掌心!”
吴小阿充耳不闻,全力飞遁。
转眼间掠出十余里,追上了前方正摇摇欲坠、勉力飞行的拾花圣女。
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吴小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在身侧。
入手之处,只觉她浑身冰凉,身躯微微发颤,嘴角仍在不断溢出鲜血,将他的衣襟染得一片殷红。
拾花圣女已是强弩之末。
当那虚弱的身躯被吴小阿不由分说地揽入怀中时,
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骤然荡开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有错愕,有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本以为,这人让自己先逃,不过是为了让残衣神母分心,好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机。
在她心中,自己已是累赘,是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正在发挥最后的作用。
正自哀叹命苦、准备放弃挣扎投海葬身的绝望之际,这个她以为早已遁走的人,竟这么快便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前方那两道气息已逼近到二十里处。
吴小阿清晰感知到那两人的身份——
当先一人身躯魁梧如山,浑身狠辣暴戾之气,独目如铜铃般凶光毕露,正是巨鲨帮帮主巨瞳煞;
另一人身形中等,面容狰狞惨白,身周隐有血光流转,正是血牙帮帮主血屠。
与此同时,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再度逼近——残衣神母已从爆炸中脱身,正狂怒追来。
三道气息,一后两前,恰好将他夹在了中间。
“哦,原来是那两个凶神恶煞、邪门透顶的帮主,他们居然也来凑这热闹了?”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自己又是辱骂对方是“残衣神婊”,又是一通狂轰滥炸,还数次刻意强调“两个同伴马上就到”——那老妖婆持续受辱,心境早已陷入暴怒,想必更深受那阴煞之气影响。
双方一旦碰面,她必然毫不犹豫地将满腔怒火全撒在那两个倒霉鬼身上。
“嘿嘿,让你们狗咬狗去,小爷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搂紧拾花圣女,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破虚阴令猛然激发!
一道刺目的银白光芒自令牌中迸射而出,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两人化作一道白光,倏忽消失在原地。
数息后,残衣神母的身形从爆炸余波中电射而出。
她浑身灰袍被炸得更加残破不堪,周身枯骨皱皮若隐若现,一头稀疏白发凌乱如草,脸上还残留着被毒雾喷中的青黑痕迹,整个人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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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目通红,杀气腾腾地扫视四周,却哪里还找得到吴小阿的踪影?
恰在此时,巨瞳煞与血屠也从前方赶到。
两人一见残衣神母,脸色同时剧变——元婴修士!
他们身形猛地当空顿住,眼中满是惊骇,对方那身破碎不堪,衣不蔽体的装扮,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巨瞳煞那双巨瞳骤缩,却怪异的咽了咽口水,血屠周身的血光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残衣神母猛地转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珠死死盯住长得凶神恶煞、形貌怪异的二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就是那下流小鬼的同伙?你们还有特殊癖好?哼,可要扯下老身的衣裙欣赏欣赏?”
巨瞳煞与血屠听到这莫名其妙且越说越怒的话,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心中却极为不忿,这你丫的还用扯吗,这跟不穿有什么区别?
还未等他们开口辩解,数十道凌厉风刃已铺天盖地朝他们罩了下来。
“好一群下流贼子,蛇鼠一窝,本君便让你们欣赏个够!”
霎那间,海雾汹涌激荡,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只听得雾中传出几声怒吼和金铁交击的巨响,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下一瞬,吴小阿和拾花圣女已出现在一百多里外的海面上。
四周灰雾依旧浓重,
但已能隐约感觉到,身后那片区域上空浓雾剧烈翻涌,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想必是残衣神母与两位帮主一见面便大打出手。
这等惊天大战,动静怎可能小得了。
吴小阿收起看热闹的心思,放出重檐渡云舟。
他搂着拾花圣女跃入舱内,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随即激发飞舟的防护阵。
霎时间,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将舟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翻涌的煞气和罡风。
吴小阿只觉自入这片海渊以来,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着舱壁坐下,大口喘了两口气。
肩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眼下还在逃命,容不得懈怠。
他强撑着起身,走到操控阵法前,将数千灵石嵌入阵眼,催动渡舟全速前行。
重檐渡云舟初时还有些摇晃,被海渊雾障和禁制之力所扰,速度受限。
但吴小阿不断调整熟悉,不过盏茶功夫,飞舟便稳住了身形,破开浓雾,如一道流光向远方疾驰而去。
拾花圣女倚在软榻上,望着舱顶的灵纹阵图,心思翻涌如潮。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那道正在操控飞舟的背影——
吴小阿肩头血迹未干,法袍残破,却依然笔直地站在操控台前,专注地驾驭着渡舟。
他竟一句也没有责怪她之前的犹豫和迟疑。
她本以为,以他之前怒气冲冲的警告神色,脱险之后定会以魂咒严惩自己的摇摆不定。
可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这种沉默,反而让她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