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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方才那一幕,拾花圣女至今仍心神激荡——他居然敢袭击元婴修士的私处!那可是元婴啊!
哪怕对方身有暗伤、境界不稳,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老怪。
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面对这等存在,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起,更别提做出这等……这等匪夷所思的举动。
简直是胆大包天,却也够无耻的——就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脱身策略。
可他就做了,而且做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更令她震惊的是,他手中居然还有能瞬间转移的逃命法宝。
在那等前后夹击的绝境中,他本可以激发法宝独自遁走,毕竟赶来带上自己这个累赘,只会增加逃命的难度和风险。
拾花圣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以她活了数百年的经历和阅历,见过太多太多各式修士的嘴脸。
之前那白千羽,她所谓的“主人”,只会关心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如何,绝不管这过程有多凶险艰难,更不会在意一个受控奴仆的死活。
更何况,她与吴小阿之间维系关系的,只是一道强行种下的魂咒——
没有信任,没有情分,只有赤裸裸的控制与被控制。
可偏偏是他,在那一刻选择了带上自己一起逃命。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在残衣神母面前,没有被那番离间之语所动摇;
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出手相助而非袖手旁观。
若当时她有一丝迟疑,或者临阵倒戈,吴小阿恐怕真的会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她灭杀。
而即便不杀她,以残衣神母那贪婪狠辣的性子,自己落在她手中也绝无好下场。
一念及此,拾花圣女心中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畏?
不,或许不只是敬畏。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那道略显狼狈、且有些不修边幅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油嘴滑舌、行事乖张的青年,或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更值得……托付?追随?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自己不过是被魂咒控制的奴仆,谈何托付?
可那丝异样的情绪,却如同落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思忖:或许,他曾说过完成阴冥岛的事后,便不再为难自己,百年后更要还自己自由,倒也真的值得期待。
她想起方才那瞬移逃命之法,心中嘀咕,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她不知道的?
拾花圣女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那点不甘与怨怼,不知何时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受眼前现实的庆幸。
或许被这样的人控制,总比被白千羽那种城府深沉之辈,比留在心生厌恶的陆渊身边,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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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阿一心操控着渡舟,丝毫未察觉拾花圣女心中那翻涌如潮的想法。
飞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神识反复扫视后方,并无任何追踪的气息。
他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坐回椅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一时之间,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庆幸。
这么多人都涌到了鬼渊外围,若持续发酵下去,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此处,打破禁制进入是迟早的事。
届时鬼渊恐不得安宁——但更让人担心的,是黑水潭底那道天真孤寂的身影。
他突然转头看向拾花圣女,开口问道:“你刚出来时,遇到的是什么人?”
拾花圣女闻言,身子一动,便要强撑起身答话。
吴小阿抬手阻止:“你不用站起来,坐着说就好了。”
拾花圣女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顺从地靠在软榻上,低声答道:
“是,主人。我出来时遇到的是长孙家三位金丹和一位筑基修士。那三人修为不弱,为首的那位金丹应是长孙家家主长孙无量。我谨记主人的吩咐,只顾逃命,绝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
吴小阿点了点头,又问:“方才那残衣神母,还有巨鲨帮帮主巨瞳煞、血牙帮帮主血屠,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地都一起来了?”
拾花圣女这才知道,前方那两道拦截而来的气息,竟是那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狠货色。
她脸色微变,心中一阵后怕——若非吴小阿及时带她瞬移脱身,无论落在哪一方手中,恐怕都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她定了定神,沉吟道:
“主人,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残衣神母我倒略知一二,她乃西穹海修士,与其师兄长期霸占一座海岛,脾气古怪霸道。她知道极阴净魂液,想必是经过长期多方打听,又或是陆渊或许家后辈不慎泄露了消息。
但这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鬼渊的消息一直被白千羽和长孙家刻意封锁拦截,否则怕是早就被许多人盯上了,哪会只有这几方势力前来?”
吴小阿托着下巴,思索片刻。
那残衣神母只知极阴净魂液,还知道陆渊,却不知太阴圣水和玄母之气,想必她得到的消息极为有限。
“嗯。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尝试再次进入鬼渊?”
拾花圣女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
“那元婴不会。修为越强,受结界压制越甚。能臻至元婴者,无不是谨慎细微之辈,且心境远超常人,不会为了些许未知资源冒这种风险。
至于长孙家,他们一直以来顾虑的便是那结界之力和里面的环境,此时看到有人从中出来,想必会动心尝试。
但想进入鬼渊,仍需准备周全——比如那避煞符、破禁珠和应对血祀怨魂的手段,缺一不可。短时间内绝难妥当。”
拾花圣女心思深沉,虽长期受人控制,但年岁阅历比吴小阿高出不少,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控自然更为精准。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入情入理。
吴小阿听了,心中大定——尤其是“元婴不能进入”这一条,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
金丹进去,连应对怨魂和鬼渊环境都够呛,更别提那恐怖的黑水潭和幽莹了。
只要没有元婴插手,那些金丹修士就算进了鬼渊,也未必敢入黑水潭,更威胁不了幽莹。
“嗯,那便让他们进好了。”
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否则,那无数的血祀怨魂岂不太过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