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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5章 没有就是有
    那个婴儿站在破锅里,看着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它很小。

    比之前的婴儿还小。

    小到——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念头。

    但它那双眼睛——

    不是空的。

    不是满的。

    而是——有的。

    那种“有”,不是存在。

    而是——存在本身。

    它看着锅底那块黑灰,看着那碗六色的粥,看着粥里倒映着的无数张脸。

    它笑了:

    “原来你们都在。”

    “都在这里。”

    “都在粥里。”

    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碗粥。

    粥里那些脸,同时动了动。

    快乐花瓣的脸在笑。

    忧伤花瓣的脸在流泪。

    愤怒花瓣的脸在喷火星。

    孤独花瓣的脸在默默递莲籽。

    小念的脸在往光怀里钻。

    莲心的脸在认真点头。

    小孩的脸在怯生生偷看。

    光的脸在三色流转。

    初的脸在淡得看不见。

    弟弟的脸在纯黑闪烁。

    七色巨人的脸在七色交织。

    饱的脸在纯白发光。

    饱饱的脸在那些眼睛一起眨眼。

    源的脸在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

    队尾的脸在执念消散后的释然。

    最老婴儿的脸在空无一物后的平静。

    老头、寂、猩红之半、无、送婴儿来的那个、归——

    所有变成星星的脸。

    都在笑。

    还有——

    陆泽的脸。

    凌清雪的脸。

    苏九儿的脸。

    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三枚戒指轻轻发光。

    婴儿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明明已经“没有”了、却还在粥里存在着的脸。

    它忽然明白了。

    “原来‘没有’就是‘有’。”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个地方。”

    它从锅里爬出来,站在那片“没有”里。

    脚下的“没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它小小的身影。

    它蹲下来,看着那个倒影。

    倒影也看着它。

    它问:

    “你是谁?”

    倒影回答:

    “我是你。”

    “你是我。”

    “我们是——”

    它顿了顿:

    “一切。”

    婴儿笑了: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倒影也笑了:

    “知道。”

    “在心里。”

    婴儿点点头:

    “那我们去心里找他们。”

    它站起来,转身。

    身后,那片“没有”里,出现了一条路。

    很窄。

    很长。

    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婴儿踏上那条路。

    那条路是用什么铺的?

    是粥。

    六色的粥。

    每一粒米,都是一张脸。

    快乐花瓣的脸在米里笑。

    忧伤花瓣的脸在米里流泪。

    愤怒花瓣的脸在米里喷火星。

    孤独花瓣的脸在米里默默递莲籽。

    小念的脸在米里往光怀里钻。

    莲心的脸在米里认真点头。

    小孩的脸在米里怯生生偷看。

    光的脸在米里三色流转。

    初的脸在米里淡得看不见。

    弟弟的脸在米里纯黑闪烁。

    七色巨人的脸在米里七色交织。

    饱的脸在米里纯白发光。

    饱饱的脸在米里那些眼睛一起眨眼。

    源的脸在米里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

    队尾的脸在米里执念消散后的释然。

    最老婴儿的脸在米里空无一物后的平静。

    老头、寂、猩红之半、无、送婴儿来的那个、归——

    所有变成星星的脸。

    都在米里。

    都在笑。

    还有三粒米,紧紧挨在一起。

    三粒米上,有三张脸。

    陆泽的。

    凌清雪的。

    苏九儿的。

    三枚戒指,在三粒米上轻轻发光。

    婴儿蹲下来,看着那三粒米。

    它轻声说:

    “陆泽哥哥。”

    那粒米上的脸动了动。

    陆泽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婴儿,看着这个站在粥路上的小小身影。

    他笑了:

    “你来了。”

    婴儿点头:

    “嗯。”

    “我来找你们。”

    陆泽看着它:

    “这里是哪里?”

    婴儿想了想:

    “是没有。”

    “也是粥。”

    “也是——”

    它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

    陆泽看着它的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又像装着一切。

    他忽然明白了。

    他伸出手,从那粒米里,伸出来。

    那只手,很淡,很轻,像一缕烟。

    但它确实存在。

    婴儿抓住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

    婴儿笑了:

    “原来你在这里。”

    陆泽也笑了:

    “我一直在这里。”

    “在粥里。”

    “在心里。”

    “在——”

    他顿了顿:

    “没有里。”

    婴儿点点头:

    “那我把你们都带回去。”

    陆泽看着它:

    “能带回去吗?”

    婴儿想了想:

    “能。”

    “因为没有就是有。”

    “有就是没有。”

    “你们在粥里,也在心里。”

    “在心里,就在哪里。”

    陆泽看着它,看着这个小小的、从“没有”里爬出来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个小虾米。

    后来才发现,自己是最强的那个。

    最强的人,最后学会了熬粥。

    学会了等人。

    学会了——

    爱。

    他笑了:

    “那就带我们回去吧。”

    婴儿握紧他的手。

    然后它站起来,看着那条长长的粥路。

    路的尽头,有一点光。

    很小。

    很弱。

    但很暖。

    那是星池的灯笼。

    是九瓣妹妹们重新挂起来的灯笼。

    是所有人都在等的灯笼。

    婴儿拉着陆泽的手,走向那点光。

    身后,那三粒米从粥路上飘起来,跟在它身后。

    一粒米上,凌清雪的脸睁开眼。

    一粒米上,苏九儿的脸睁开眼。

    三粒米,三张脸,三枚戒指,跟在婴儿身后,走向那点光。

    路上,更多的米飘起来。

    快乐花瓣的米。

    忧伤花瓣的米。

    愤怒花瓣的米。

    孤独花瓣的米。

    小念的米。

    莲心的米。

    小孩的米。

    光的米。

    初的米。

    弟弟的米。

    七色巨人的米。

    饱的米。

    饱饱的米。

    源的米。

    队尾的米。

    最老婴儿的米。

    所有变成星星的米。

    所有存在过的米。

    它们跟在婴儿身后,飘向那点光。

    像一条长长的、由米粒组成的河流。

    流向星池。

    那点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

    婴儿踏出那条粥路。

    落在莲塘边。

    身后,无数米粒跟着落下。

    一粒米落在莲塘里,变成一朵七色莲。

    又一粒米,变成又一朵七色莲。

    无数粒米,变成无数朵七色莲。

    整个莲塘,开满了花。

    每一朵花里,都有一张脸。

    快乐花瓣的脸在花蕊里笑。

    忧伤花瓣的脸在花蕊里流泪。

    愤怒花瓣的脸在花蕊里喷火星。

    孤独花瓣的脸在花蕊里默默递莲籽。

    小念的脸在花蕊里往光怀里钻。

    莲心的脸在花蕊里认真点头。

    小孩的脸在花蕊里怯生生偷看。

    光的脸在花蕊里三色流转。

    初的脸在花蕊里淡得看不见。

    弟弟的脸在花蕊里纯黑闪烁。

    七色巨人的脸在花蕊里七色交织。

    饱的脸在花蕊里纯白发光。

    饱饱的脸在花蕊里那些眼睛一起眨眼。

    源的脸在花蕊里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

    队尾的脸在花蕊里执念消散后的释然。

    最老婴儿的脸在花蕊里空无一物后的平静。

    老头、寂、猩红之半、无、送婴儿来的那个、归——

    所有变成星星的脸。

    都在花蕊里。

    都在笑。

    还有三朵花,紧紧挨在一起。

    三朵花上,有三张脸。

    陆泽的。

    凌清雪的。

    苏九儿的。

    三枚戒指,在三朵花上轻轻发光。

    陆泽从花蕊里走出来。

    凌清雪从花蕊里走出来。

    苏九儿从花蕊里走出来。

    三个人,站在莲塘边。

    站在婴儿面前。

    站在那片重新亮起的星空下。

    苏九儿看着婴儿,眼眶红了:

    “你……你把我们带回来了?”

    婴儿点头:

    “嗯。”

    “因为你们在粥里。”

    “在心里。”

    “在——”

    它指着自己心口:

    “这里。”

    苏九儿蹲下来,一把抱住它:

    “谢谢!”

    婴儿愣住。

    然后它笑了,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谢。”

    “你们也在我心里。”

    凌清雪走过来,也蹲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

    陆泽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

    那笑容和很久以前一样,憨厚,温暖:

    “粥呢?”

    婴儿指着那口锅:

    “还在。”

    “一直没凉。”

    王铁柱从花蕊里走出来,走到锅边,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粥。

    他憨厚地笑:

    “没凉。”

    “俺看着呢。”

    九瓣妹妹们从花蕊里飘出来,围着锅转。

    快乐花瓣:“粥还在!”

    忧伤花瓣:“人回来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刚才吓死我了!”

    孤独花瓣默默往锅里加了一勺糖。

    小念从花蕊里钻出来,落在光肩上。

    莲心从花蕊里探出头。

    小孩从花蕊里爬出来。

    光从花蕊里站起来。

    初从花蕊里飘出来。

    弟弟从花蕊里跳出来。

    七色巨人从花蕊里走出。

    饱从花蕊里站起。

    饱饱从花蕊里睁开所有眼睛。

    源从花蕊里踏出。

    队尾从花蕊里走出。

    最老婴儿从花蕊里爬出。

    所有存在,都回来了。

    站在莲塘边。

    站在那口锅前。

    站在那片重新亮起的星空下。

    婴儿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从“没有”里回来的家人。

    它笑了:

    “都在。”

    所有人同时点头:

    “都在。”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每一朵七色莲贡献的光芒,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片曾经是“没有”的天空都挂满了。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所有人!”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都回来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烦死了!以后再也不许没!”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所有人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所有人。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无数个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的脸。

    初飘过来,也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

    弟弟飘过来,也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

    七色巨人站起来,举着那盏七色巨灯笼。

    饱站起来,举着那盏纯白灯笼。

    饱饱站起来,举着那盏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最老婴儿站起来,举着一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站在一起,举着三盏——小小的,三色的,紧紧挨在一起的灯笼。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七颗重新亮起的星。

    飘向那片曾经是“没有”的天空。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七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看着这片终于完整了的夜空。

    婴儿靠在光怀里,笑了:

    “终于……”

    “都在了。”

    光低头看着它,也笑了:

    “嗯。”

    “都在了。”

    就在这时——

    那片曾经是“没有”的天空里,忽然有一点光。

    很小。

    很弱。

    但它确实存在。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那点光。

    那点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变成一行字:

    “我还在。”

    “在你们心里。”

    “也在——”

    “没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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