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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暗夜入京
    寅时三刻,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永定门的瓮城在黎明前显得格外森严。城墙上的火把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作响,将守军拖长的影子投射在青石板路上。城门尚未开启,但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运送蔬菜的农人、赶早市的货郎、还有几辆挂着商号旗子的马车。

    苏浅月坐在一辆运菜板的驴车上,头上裹着灰布头巾,脸上还特意抹了层灶灰。她缩在几个菜筐中间,粗布衣裳下,左臂的金针已经增加到九根。蛊虫的躁动周期越来越短,最近一次发作距离上一次只隔了两个时辰。

    夜宸扮作菜农,牵着驴绳走在车旁。他的背微微佝偻,走路的姿态也模仿着常年劳作的迟缓。但苏浅月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周围的环境——城墙上哨兵的位置、排队人群中那些不合时宜的面孔、还有城门旁张贴的通缉告示。

    告示上画着两张画像。一张是夜宸的官服肖像,另一张……

    苏浅月眯起眼。晨光渐亮,她看清了第二张画像——是个戴帷帽的女子,画工粗糙,只能看出大概轮廓,旁边标注着“疑犯同党”。

    “看那边。”夜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苏浅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城门旁的茶棚里坐着三个人,虽然穿着寻常布衣,但坐姿笔直,腰间鼓鼓囊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靴子——那是禁军特有的制式军靴,鞋底加了铁片,走路声音与常人不同。

    “查得真严。”她低声说。

    “不止一拨人。”夜宸的目光扫过另一侧卖早点的摊子,“那几个吃面的,右手虎口都有茧子,是常年用刀的手。但他们的衣着太干净,不像赶了一夜路的商贩。”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快到城门时,一个守城校尉带着两名士兵开始查验路引。轮到他们时,校尉接过夜宸递上的路引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北山村的?”校尉抬起眼皮,“来京城做什么?”

    “卖菜,长官。”夜宸陪着笑脸,声音也变了调,带着浓重的乡音,“村里遭了灾,想来京城挣点糊口钱。”

    校尉走到驴车旁,用刀鞘拨了拨菜筐。苏浅月低着头,做出害怕的样子,往筐后缩了缩。

    “这妇人是你什么人?”

    “我家婆娘,病了,带她来找大夫瞧瞧。”夜宸说着,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悄悄塞进校尉手里。

    校尉掂了掂铜钱,又看了苏浅月一眼。就在他准备挥手放行时,茶棚里那三人中的一个突然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等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这两个人,我要再看看。”

    校尉皱了皱眉,但还是退开一步。来人走到驴车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夜宸和苏浅月。苏浅月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

    “抬起头来。”他说。

    苏浅月缓缓抬头,眼神呆滞,嘴角还故意流下一丝口水。她早年在特工训练中学过伪装术,知道如何模仿智力低下者的神态。

    那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

    夜宸的手按在了腰间。

    但那只手只是掀开了苏浅月头上的头巾,露出她刻意弄乱的头发和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那人又仔细看了看,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这才退后一步。

    “走吧。”他挥挥手。

    驴车缓缓通过城门。当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闭时,苏浅月才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进入瓮城,里面还有第二道关卡。这里的守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夜宸经过他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

    刀疤守将的眼神闪了闪,却没说话。他走过来,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菜筐,然后对夜宸说:“城里最近不太平,卖完菜早点回去。”

    “多谢长官提醒。”夜宸躬身。

    驴车终于驶出瓮城,进入京城内街。晨雾尚未散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子飘出热气。苏浅月看着熟悉的街景——这是西市的平民区,再往东走三条街就是宸王府所在的权贵坊。

    但夜宸没有向东。他牵着驴车拐进一条窄巷,七弯八绕,最后在一家当铺的后门停下。

    “到了。”他说。

    后门开了条缝,一个伙计探头出来,看见夜宸,连忙把门全部打开。驴车被牵进后院,门立刻关上。伙计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人跟踪,这才松了口气。

    “主子,您可算到了。”他压低声音,“顾将军在下面等您。”

    后院柴房里有个暗门,通往地下密室。走下狭窄的台阶,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密室里点着油灯,顾北渊正在灯下看地图,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身。

    “主子,王妃。”他抱拳行礼,目光落在苏浅月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情况如何?”夜宸直奔主题。

    顾北渊指向地图:“三皇子府邸周围有至少三十个暗哨,分属三股势力——禁军、京兆府衙役,还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好手。王府那边更严,所有出入口都被监控,连后院狗洞都有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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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呢?”

    “德妃的尸体昨晚被秘密运出宫,说是要送回娘家安葬。但属下的人看见,那辆马车出了宫后没往德妃娘家方向去,而是去了城西乱葬岗。”顾北渊顿了顿,“还有,太后今早称病,闭宫不见任何人。但太医院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太后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苏浅月坐到椅子上,右手按住左臂。金针处的皮肤开始发热,像是有炭火在皮下游走。她咬牙忍着,问:“陈太医呢?能找到他吗?”

    顾北渊摇头:“陈太医三日前从太医院告假回家,之后就失踪了。属下派人去他城外的住处看过,人去屋空,但屋里没有打斗痕迹,行李衣物都还在,像是临时被人叫走的。”

    “被谁叫走?”

    “不知道。邻居说,前天傍晚有辆马车来接他,车上的人说是宫里的。”

    密室里一片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夜宸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皇城的位置:“父皇……陛下现在如何?”

    “据宫里眼线传出的最后消息,陛下昨夜子时咳血,昏迷了一个时辰。今早醒来后,召见了三位阁老和礼部尚书,据说是在商议……储君之事。”顾北渊的声音很轻,“但储君人选并未透露。”

    “诏书呢?”

    “还没下。但宫里有传言,说陛下有意……立贤。”

    立贤不立长。三皇子虽被软禁,但仍是皇子。如果皇帝真的想跳过三皇子,那就意味着……

    夜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浅月,你的蛊毒还能撑多久?”

    苏浅月计算了一下:“最多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金针会完全失效,蛊虫会沿着经脉游向心脉。”

    “够了。”夜宸转身,“顾北渊,你安排一下,一个时辰后,我要进宫。”

    顾北渊一惊:“主子,现在进宫太危险!禁军统领是德妃的人,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所以才要现在进。”夜宸打断他,“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躲起来,等风头过去。那我就偏要现在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苏浅月:“太医院宝库的钥匙,在陈太医手里有一把备份。如果他真是被人‘请’走的,那钥匙很可能还在他身上。就算不在,宝库的看守也是陈太医的徒弟,我见过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你想直接去宝库取雪莲露?”苏浅月问。

    “对。”夜宸从怀中取出那枚海棠花玉牌,“有这个,再加上你救过他母亲的恩情,应该能说动他。”

    苏浅月想了想,摇头:“太冒险。如果这是个陷阱呢?如果陈太医的失踪就是为了引我们去太医院呢?”

    “那也得跳。”夜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雪莲露,你会死。这个险,我必须冒。”

    密室里又安静下来。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忽然窜高。

    顾北渊看看夜宸,又看看苏浅月,忽然单膝跪地:“主子,让属下去吧。属下扮作太医学徒混进太医院,想办法找到雪莲露——”

    “不行。”夜宸和苏浅月同时开口。

    苏浅月站起身,虽然左臂的疼痛让她额头冒汗,但她的眼神很坚定:“这蛊虫的解法需要施蛊者心头血,就算拿到雪莲露,也得等我亲自处理。而且……”她看向夜宸,“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进宫,我不放心。”

    夜宸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决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顾北渊,你去准备两套太医署的衣裳,还有进宫的腰牌。”他吩咐道,“一个时辰后,我们从西华门的偏门进去。那里今日当值的守卫,是你旧部。”

    “是!”顾北渊领命退下。

    密室里又剩下两人。苏浅月走到夜宸身边,看向地图上那个代表皇宫的小方块。那里有他们要的解药,也有最深的陷阱。

    “你想过没有,”她轻声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个局,如果陈太医的失踪、德妃的死、甚至你父皇的病,都是有人设计好的……”

    “想过。”夜宸握住她的手,“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在逼我现身,逼我进宫。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能选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

    苏浅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问:“你怕吗?”

    夜宸沉默片刻,诚实地说:“怕。怕你出事,怕来不及,怕最后的真相……是我承受不起的。”

    “我也怕。”苏浅月靠在他肩上,“但怕没有用。我们只能往前走。”

    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天快亮了。密室外传来京城苏醒的声音——早市的叫卖、车马的轱辘、还有远处皇城传来的晨钟。

    一下,两下……整整九下。

    宫门开了。

    夜宸松开她的手,走到暗门边:“准备好了吗?”

    苏浅月深吸一口气,将左臂的衣袖整理好,遮住那些金针。

    “走吧。”

    他们走出密室,走进晨光中。而皇宫的阴影,正随着太阳的升起,一点点笼罩整个京城。

    六个时辰。生或死,真相或谎言,都将在这段时间里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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