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唯心污染质地却截然不同。
路明飞趴在观测窗上，鼻尖差点贴上防爆玻璃。
“这个颜色不太对劲。”
他眯着那双永远没睡醒的死鱼眼，盯着窗外掠过的淡紫色天空。
苍渊星的灰雾是纯粹的灰白，带着一种腐朽到骨子里的死气。
而这颗星球的雾气却泛着一层极淡的墨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活着。
雷小蛮凑过来，一只手撑在路明飞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背上。
“让我看看。”
“你踩我脚了。”
“你脚长这么大怪我吗？”
突击舰在云层中减速滑行，灵能隐蔽涂层让突击舰几乎在精神力场中感知不到。
绘梨衣坐在舱室角落，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怀里的机械猫屏幕亮着一行颜文字。
【(°ロ°)】
路明飞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只猫是不是在害怕？”
绘梨衣低头看了看机械猫，抬起苍白的手指戳了戳它的耳朵。
“它说外面的东西在看我们。”
路明飞手里的鸡排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驾驶员的声音从前舱传过来，语调紧绷。
“报告，精神力感知范围内出现大量生命信号，分布极不规律。”
路明飞拍了拍自己脸颊，把精神力向外延伸。
此时他的精神力强度已经今非昔比，就算是在灵能战团也属于顶尖的那一批了，这就是作为EVA驾驶员的另一个好处。
不管原本天赋如何，长期驾驶EVA就会快速的刺激精神力增长，直到达到四级水平。
再加上他特有的灵魂天赋，使路明飞的精神力扫描极难让人察觉。
精神力放出，直接覆盖了方圆数千米的范围。
路明飞感知到了地表的画面，手里的鸡排瞬间掉了。
“各位。”
他的声音罕见地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
雷小蛮一把推开他，自己贴上观测窗。
突击舰穿破最后一层云层，地表轮廓在墨绿色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和苍渊星截然不同。
苍渊星的地表在AT力场撕开伪装后，是一片白骨与菌柱构成的死亡荒原。
而这颗星球的地表，有建筑。
扭曲的，诡异的，但确实还在运转的建筑。
而且那些建筑的风格和苍渊星的飞檐翘角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尖顶高塔与圆形穹顶的混合体，通体由一种发黑的石料砌成，表面爬满了荧绿色的藤蔓。
藤蔓在缓慢蠕动。
“那些藤蔓是活的。”
雷小蛮皱起鼻子，双马尾在脑后晃了两下。
“而且
路明飞再次将精神力下探，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墨绿色雾气。
他看到了。
类人体。
没有完全畸变成怪物的类人体。
它们的体型介于正常人类和异化残骸之间，身上披着某种由动物皮毛和金属碎片缝合在一起的粗糙袍子，手持弯曲的长杖，杖端闪烁着暗淡的绿光。
有的类人体背部隆起了数个不规则的肉瘤，有的脸上多出了一只位置不对称的眼睛，还有的手指关节处长出了类似昆虫甲壳的硬质覆层。
但它们在行走。
不是苍渊星那种漫无目的的本能游荡，而是有方向，有目的地在两座高塔之间移动。
其中一个类人体停下脚步，手中长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
地面上的某处石板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
类人体走了进去，石板在它身后重新合拢。
“它们还会用机关。”
路明飞的声音有点发虚。
雷小蛮已经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这说明这些家伙还有脑子，不是纯粹的怪物。”
路明飞迅速将精神力向更深处延伸。
当他的感知穿透地表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颗星球的地下，是空的。
不是空无一物的那种空，而是人工挖掘出来的空。
层层叠叠的地下空间，从地表向下延伸了至少五层，每一层面积都极大，精神力探不到头。
穹顶上生长着大片大片发出荧绿色光芒的真菌，光亮足以照亮整个地下结构。
更深处的感知信号变得模糊而混乱，路明飞的精神力等级不够，无法继续下探。
但仅仅是前五层的规模，就足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驾驶员，保持高度，不要降低。”
路明飞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雷小蛮，把你看到的画面同步录制，全部打包。”
雷小蛮难得没有反驳，而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操作战甲终端的录制功能。
绘梨衣的机械猫屏幕切换了一行字。
【(；一ω一) …不想下去】
路明飞看了一眼那只猫。
“我也不想，但我们得多看一点再回去交差。”
突击舰在云层边缘悄无声息地转向，沿着赤道线做低轨环绕。
路明飞每隔几十秒就释放一次精神力感知脉冲，像声呐一样扫描地表。
两个小时后，他拿到了初步的概况。
这颗星球的地表密布着数以万计的扭曲建筑群落，但人口密度极低，散布在建筑中的类人生命体数量远不如苍渊星的异化残骸。
绝大多数生命信号集中在地下。
路明飞还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发麻的细节。
地表那些半畸变的类人体，有一部分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它们围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制祭坛周围，手中的长杖同时敲击地面，口中发出有节奏的低吟。
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具彻底异化成蜘蛛形态的怪物尸体。
尸体的胸腔被剖开，心脏位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绿色结晶。
一个背部肉瘤最为夸张的类人体走上前，伸出长满硬壳的手指，将那颗绿色结晶从怪物胸腔中挖了出来。
它把结晶举过头顶。
所有参与仪式的类人体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声波穿透了薄雾，甚至让高空中的突击舰产生了轻微的震颤。
路明飞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跳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它们是用灰雾来修炼。
“够了，我们回去。”
路明飞站起身，把录制数据全部拷贝进加密存储芯片。
“这地方的情况和修仙星球完全不一样，不是我们三个人能处理的。”
雷小蛮还想再看两眼，被路明飞一把拽住衣领拖走。
“急什么，再看一会儿。”
“你没感觉到吗？”
路明飞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闪过一丝少有的警惕。
“刚才那个仪式结束之后，有一股精神力扫向了我们的方向。”
雷小蛮的笑容凝固了。
“多强？”
“我不知道。”
路明飞把加密芯片塞进绘梨衣手里。
“他应该没有感知到我，但是他应该察觉到了我们这艘飞船，我们得走了。”
突击舰全速拉升，冲破大气层，直奔星门方向。
绘梨衣抱紧了机械猫，赤脚踩在微微震动的地板上。
机械猫的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字符。
【(?_?) 它还在看】
路明飞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冷掉的鸡排，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开口。
“回去告诉元首，这颗星球上的东西，不是怪物。”
“是活人。”
突击舰消失在星门的灰暗漩涡之中。
而在那颗星球的地表深处，第七层地下空间的某个穹顶大厅里。
一个被灰袍覆盖的身影缓缓睁开五只眼睛。
它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一个沙哑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新……鲜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