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天坑底部一万两千米深处，灰雾浓度几乎是地表的十倍。
初号机的紫绿色装甲在黑暗中像一颗巨大的萤火虫，ＡＴ力场以最低功率运转，金色的微光刚好照亮周围三十米的区域。
路明飞悬浮在副驾驶的灵能立场中，精神力感知网压缩到了最小半径，只覆盖前方一公里。
“阿尔提亚的精神压制稳定，两个目标的脑波活动降至最低。”
“薇拉的灵能静默通道已经开了。”
“宽度六百米，比预期多了一百米。”
“通道内灵能波动几乎为零，安静得像坟墓。”
他偷偷往左看了一眼。
通道外三百米处，一个大约六十米高的畸变体背对着他们悬浮在空中。
它的身体像是一棵倒长的枯树，树干是人的躯干，树枝是数十条扭曲的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长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它在“睡觉”。
路明飞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如果它醒了会怎样。
二号机跟在初号机身后，雷小蛮难得安静，狼牙棒横在身前，重金属立场处于随时可激发状态。
林曜驾驶灵能战甲飞行在初号机的肩甲上，苏绯紧随其后。
他们身后是宁远率领的十名灵能战团精锐。
队伍在灵能静默通道中小心前进。
七分钟后，路明飞的感知网触碰到了封锁阵的边界。
“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前方三百米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波纹在空间中微微闪动。
那是封锁阵的外层屏障，像一面透明的水幕，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消失在灰雾中。
林曜跃下初号机的肩甲，灵能战甲的推进器在极低功率下无声运转，将他送到了封锁阵屏障前方十米处。
苏绯跟在他身旁，绯红花瓣在指尖流转，形成一面薄而精密的感知层。
“阵法结构很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
苏绯低声说。
“灰雾在屏障外面堆积了厚厚一层，但没能渗透进去。”
林曜的紫色灵能在手掌上凝成一枚极小的探针，轻触屏障表面。
波纹轻轻荡开，并没有反击。
“不排斥灵能。”
林曜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封锁阵是对外防御的，防灰雾、防畸变体，但对常规灵能接触没有敌意。”
他增大了灵能输出，紫色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到整个手臂。
屏障的波纹变得更加活跃，但始终没有产生排斥力。
然后，波纹中浮现出了一行字。
不是刻在表面的字，而是灵能直接在空间中凝结而成的半透明文字。
古修仙灵文。
苏绯的翻译程序用了两秒识别出来。
“入者需以瑶池灵诀引导阵眼。”
林曜的手从屏障上收回。
“瑶池灵诀。”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瑶光修炼的那本残缺功法。
那本功法最前面就有一段引导口诀，铭文注释说是用于开启宗门禁地的钥匙。
他回忆了一遍引导口诀的灵能频率模型，然后按照模型调整了自己灵能的输出频率。
紫色灵能的颜色没有变化，但频率产生了微妙的改变，波形从锐利的高频变成了柔和的低频脉冲。
他再次将手掌贴上屏障。
这一次，波纹停止了荡漾。
整面屏障从触点开始向两侧缓缓分开，如同一扇透明的大门无声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长约两百米的石质通道。
通道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修仙灵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暖白色光芒。
万年过去了，灵文的光芒没有丝毫衰减。
通道尽头是一片柔和的金白色光辉。
路明飞的精神力从初号机内探了进去。
“通道内无灵能陷阱，无机关。”
“通道尽头的空间被折叠了，有一个小型唯心折叠区域。”
“体积不大，大概等效于一个直径五百米的球形空间。”
“里面有……一个灵能信号。”
“很弱，但很纯净。”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完全没有灰雾污染。”
林曜朝通道内走了一步。
苏绯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我先。”
“不用。”
林曜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守在这里，万一阵法关闭，你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苏绯的手指在他的臂甲上捏了一下，很用力。
“三分钟不回来我就进去。”
林曜没搭话，跨入了通道。
灵能战甲的足音在石壁之间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亮了万年的灵文上方。
两百米的距离用一分钟走完。
通道尽头，空间折叠的边界如同一道水帘，跨过去之后，林曜的视野瞬间开阔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
穹顶之上是模拟的星空，无数光点缓缓旋转，和真实的星空几乎没有区别。
穹顶下方是一片由白玉石铺就的广场，干净得像是昨天才打扫过。
广场的中心竖着一座三米高的玉质石碑，碑面上刻满了文字。
石碑的基座下，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暖白色结晶体。
那就是路明飞感知到的纯净灵能信号的来源。
林曜走向石碑。
碑文用修仙灵文刻成，字迹工整端庄，每一笔都带着某种庄重的仪式感。
他的个人智脑很快就完成了翻译。
第一段。
“吾乃瑶池第六十七代掌门清虚，留此碑文于宗门秘境之中。”
“灰雾降临之日，仙帝陛下以大法力收拢残存弟子，建造方舟，将远遁星海。”
第二段。
“秘境封锁阵乃仙帝亲手布设，纵灰雾万年亦不可侵入。”
“吾受命留守，以最后一口真元维持阵法运转，等待后来有缘者。”
第三段。
“碑下之物乃《瑶池太清功》核心口诀及心法要义。”
“前三层已刻于外围遗迹之中，得前三层者方能入此禁地。”
第四段。
“修此功法者需具灵根之体。”
“无灵根者修之无用，强行修之则反噬于身。”
第五段，也是最后一段，字迹明显颤抖了许多。
“仙帝陛下临行前嘱吾转告后来者：若有一日能寻至方舟所在，以此功法为钥，方舟自会相认。”
“方舟隐于三日之间，非灵根之眼不可见。”
林曜站在石碑前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三日之间。
三颗恒星之间。
果然如此！
他低头看向石碑基座下那块暖白色的结晶体。
伸手触碰了一下。
结晶体表面温暖如玉，灵能轻柔地包裹了他的指尖。
完全没有污染。
完全的纯净。
他小心地将结晶体取出，放入战甲的密封储存舱。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出通道的时候，苏绯已经在门口数到了第一百七十六秒。
看到他出来，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拿到了？”
林曜微微点头。
他打开了全频道念网。
“所有人撤离。”
“玄鸟号接应。”
“通知元首，瑶池秘境已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