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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清晨,雾气未散。
李长生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的——不是鸟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如同木鱼敲击般的“笃笃”声,从屋顶方向传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的床帐,鼻尖萦绕着不知名的淡淡幽香。
嗯?等等。
这不是他的房间。
李长生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幅“重阳仙境”的山水画,桌上一盏油灯还在冒着青烟。窗外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这是……全真教的重阳宫?”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某个镇子的客栈里打了个盹,然后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他,像是风,又像是某种无形的引力。醒来就在这里了。
床上除了他,还有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用锦缎包裹的《九阴真经》——这个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书房里至少堆了七八个不同版本,也不知道哪本是真是假。
右边是一块绣着“全真教掌教真人亲启”的烫金拜帖,打开一看,里面写着“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率众来访,三日后共论武道”。
而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的女子,正安静地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她的面容清冷绝美,眉宇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腰间系着一块古玉,上面刻着“古墓”二字。
李长生:“……”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位不知名的美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穿越到武侠世界已经大半年了,他自认为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离谱节奏——天上掉秘籍,山风吹美人,绣球砸懒虫,婚书随风飘。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全真教重阳宫的客房床上,怀里还搂着一个古墓派的女子,这属实还是有点超纲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默呼唤。
没有回应。自从母星馈赠那三大法则——须弥空间、因果律、绝对防御——在他穿越时融入灵魂之后,系统就再也没说过话。那三大法则成了他的本能,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却从不解释为什么天上会掉秘籍,为什么美人总往他身上摔。
“嗯……”
怀中的女子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似乎在做一个好梦。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李长生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臂,但刚一动,那女子的眉头就微微蹙起,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将他搂得更紧。
他僵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
“丘师兄,你说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真的在咱们重阳宫里?不会是什么妖孽吧?”
“马师弟慎言。掌教师兄说了,那人身上有异象,不可轻慢。”
“什么异象?我怎么没看到?”
“你没看到?昨天他掉下来的时候,整座重阳宫的钟声自鸣,瓦片上一片雪花都没落。更诡异的是,他怀里抱着的那块玉——上面刻着‘古墓’二字。”
“古墓?!那不是林朝英女侠的传承之地吗?和此人有什么关系?”
“所以才说要谨慎对待。”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紧接着,叩门声响起:
“敢问屋内的施主,可曾醒来?”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沉睡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手臂。
“醒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恐怕暂时不方便开门。”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为何不方便?”
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又看了一眼门外隐约可见的道袍身影。
“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你们可能认识的人。”
门外彻底安静了。
大约过了三息,一个更加苍老、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施主所说的‘多了一个人’,该不会是……一位白衣女子?”
李长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怀中的女子终于被门外的声音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山涧泉水,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聚焦到近在咫尺的李长生脸上。
对视了一眼。
又一瞬。
白衣女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她猛地推开李长生,坐起身来,白裙在晨光中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玉兰。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剑不在身边,脸色顿时更加窘迫。
“我、我的剑呢?”
“不知道。”李长生揉着被她推得发麻的手臂,老实回答,“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怀里,你的剑不在床上。”
白衣女子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这里是……全真教?”
“看起来是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门外,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震惊与无奈的语气:
“敢问……屋内的那位女施主,可姓龙?”
白衣女子的身体微微一僵。她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贫道丘处机。”
白衣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全真七子之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我是姓龙。”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但我并不认识你。”
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龙姑娘不必认识贫道。但贫道认识你身上的那块玉——那是古墓派的传承信物。当年林朝英女侠与敝派祖师王重阳有过一段渊源,她临终前将此玉留在古墓,作为后人识别身份的凭证。”
白衣女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发现那块古玉还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所以呢?你们全真教想做什么?把我和他——”她看了一眼李长生,脸又红了一下,“关起来?”
“不敢。”丘处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只是龙姑娘突然出现在敝派重地,而这位施主又是从天而降,身怀异象。贫道和几位师弟只是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弄清楚。”龙姑娘冷冷道,“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我还在古墓里练功,突然一阵怪风把我卷了出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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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再次沉默。
李长生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怪风?他太熟悉这种“怪风”了——上次小龙女被山风卷着摔进他的卧榻,这次又是怪风把她吹到全真教?母星馈赠的“天降奇缘”法则,这也太不挑地方了。
“龙姑娘,这位施主。”丘处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既然二位都不知情,那不妨先出来说话。外面天冷,贫道让人备些热茶。”
龙姑娘看了李长生一眼,似乎在犹豫。李长生耸了耸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他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门闩。门打开的瞬间,晨光涌入,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七位道人——年纪最长的须发皆白,最年轻的也已是中年。他们的目光越过李长生,落在屋内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身上,神色各异。
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若有所思。
而那个叫丘处机的道人,目光在龙姑娘和李长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落在李长生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施主,你身上……有太多我们看不透的东西。”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自己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身上自带三大法则,天上掉美人是因为因果律在作祟”吧?
“丘道长,不如先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换了个话题。
丘处机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那钟声并非全真教日常作息的信号,而是带有一种特殊的节奏,仿佛在传递某种紧急的消息。
七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蒙古人?”马钰低声问。
“不是。”丘处机凝神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是终南山下,有人闯山。”
“闯山?”一旁的谭处端皱眉,“何人如此大胆?全真教虽不比当年,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闯的。”
丘处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长生一眼,那眼神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施主,龙姑娘,二位随我来吧。或许……这件事与你们也有关系。”
李长生还没来得及拒绝,龙姑娘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的手臂……刚才压麻了吧?抱歉。”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跟着七子往前走去。
李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渐渐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压得发麻的右手臂,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美人,莫名其妙的缘分,莫名其妙的纠缠。
他叹了口气,迈步跟上。
全真教的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他们手持长剑,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山下那条蜿蜒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正缓缓上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披袈裟、手持金轮的番僧。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都会微微震动,仿佛整座山都在他的脚步下颤抖。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个身着蒙古服饰的武士,以及几个奇装异服的江湖人。
“金轮法王。”丘处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来得比拜帖上说的早了三天。”
“看来不是来论道的。”马钰低声道,“是来踢山的。”
七子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拂尘和长剑。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金轮法王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越过七子,越过那些紧张的弟子,精准地落在了人群最后面的李长生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李长生说不清的、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这位施主。”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山门前回荡,“贫僧远在蒙古,就听闻中原出了一位奇人。天生异象,福缘深厚,天下美人皆投怀送抱,世间秘籍尽入囊中。”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山门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长生。
李长生:“……”
他看向身旁的龙姑娘,龙姑娘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向七子,七子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看向那些全真弟子,年轻弟子的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
“我能说……这都是误会吗?”李长生弱弱地开口。
金轮法王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山门上的瓦片哗哗作响。
“误会?施主太谦虚了。你的事迹,贫僧可是如雷贯耳。”
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贫僧此番前来,不为论道,不为踢山。只为……”
他伸手指向李长生:
“借施主一用。”
全场哗然。
七子的脸色骤变,纷纷上前一步,挡在李长生面前。龙姑娘的手也按在了腰间——虽然她的剑不在,但那份战斗的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只有李长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金轮法王那张威严的脸,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七子和龙姑娘,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母星馈赠的三大法则,在穿越之初就已经与他融为一体。须弥空间、因果律、绝对防御——这三者让他一路躺赢至今,从未真正遇到过危险。
但此刻,站在全真教的山门前,面对这位来自蒙古的绝世高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好奇。
好奇自己的“绝对防御”,到底能不能挡住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
好奇自己的“因果律”,接下来又会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或物,送到他身边。
好奇这场莫名其妙的江湖之旅,究竟要走向何方。
“金轮法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你想‘借’我做什么?”
金轮法王的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施主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山风吹过,吹动了李长生的衣角,也吹动了龙姑娘的白裙。
远处,终南山的雾气,正在缓缓散去。
而这场注定会载入江湖史册的相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