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最先发出碎裂声的是雷震怀里的定魂珠。
淡蓝色的光晕猛地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缠在周围的死气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顺着毛孔往他身体里钻。
雷震闷哼一声,裸露在外的手背瞬间泛起青黑,雷罡运转都迟滞了半拍。
紧接着柳萱、小雨怀里的定魂珠也接连碎裂,
墨辰咬着牙甩出三张压箱底的净光符,淡黄色的光罩勉强撑开,把五个人护在里面,
可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发黑,最多撑不过十息。
林风的指尖还粘在裹着权杖的死气层上,引灵阵的吸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疯狂扯拽他体内仅剩的星力,
丹田里的阴阳循环转得几乎要崩散,星力储量已经跌到了一成以下。
守墓者的黑雾手臂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压砸到头顶,他只能分出半股星力硬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黑红色的血,被死气污染的伤口传来针扎似的疼。
“林剑主别白费力气了。”引渡使踩着台阶慢悠悠往下走,白色面具在幽绿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引灵阵是我花了三个月,专门照着星钥和上半截权杖的波动刻的,你越反抗,星力散得越快。
死灵潮是我放的,守墓者的感知是我特意引到你那边的,就连西北石室的封禁阵,也是我故意留着让你们躲的——
我算准了你会走那条密道,也算准了你舍不得丢下同伴硬闯。”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十二道裹着死气的黑影从黑雾里钻出来,清一色的黑袍半截面具,
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初期,还有四人是化神中期,在古渊死气的加持下,身形忽隐忽现,连灵识都很难锁定。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半截废权杖,”引渡使的目光扫过林风衣襟里发烫的玉匣,语气里满是贪婪,
“你身上的星钥、上半截权杖,再加上这半截,凑成完整的星权杖,才是教主想要的东西。
等吸干你的星力,把你和守墓者一起献祭,教主就能打通幽冥星路,掌控整个中州的生死轮回。”
话音刚落,十二名幽冥教精锐同时出手,带着死气的骨刃、魂刺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雷震咬着牙挡在最前面,战刀上的雷罡炸开,劈碎三道冲过来的魂刺,可立刻被两名化神中期的教众缠住,
背上被骨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柳萱和小雨背靠背守在净光阵边缘,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劈碎钻进来的死灵虚影,
可死气不断腐蚀着光罩,两人的嘴唇已经紫得发黑,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林风被引灵阵锁着动作,只能勉强挥剑挡开砸向面门的骨刃,诛天剑的白金星焰越来越弱,几乎要被死气盖过去。
引渡使站在祭坛边的高台上,像看笼子里的猎物,笑得越来越得意。
苏璇本来在帮林风挡侧面的攻击,一道擦着额头飞过的死气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黑痕,
阴冷的力量顺着经脉往识海里钻,她闷哼一声,捂着额头跪倒在地。
无数根针似的疼痛扎在她的魂海深处,碎片一样的记忆疯狂涌出来:
举着完整权杖的观星者站在祭坛上,身边的守剑人口中念着晦涩的音节,权杖上的螺旋纹路跟着音节逐一点亮,散出的星光能净化所有黑雾……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
指尖却突然触到了诛天剑冰凉的剑鞘,那串没人听得懂的音节突然清晰得像刻在她的魂海里——
那是权杖的真名,是守剑人代代传承的、能唤醒权杖本源力量的密钥。
林风瞥见苏璇跪倒的身影,目眦欲裂,拼着被吸走半成星力的代价,强行震开引灵阵的吸力,就要冲过去护她。
可苏璇突然抬起了头,往日清亮的眼底没有半分痛楚,反而闪着古老而纯粹的星光。
她撑着诛天剑慢慢站起来,嘴唇轻启,念出了那串晦涩到极致的音节。
声音不大,却像有实质的波纹,盖过了所有打斗声、怒吼声,顺着空旷的岩壁反复回荡。
悬浮在黑雾里的下半截权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刻着的暗红色引灵阵纹像被火烧一样快速剥落,
裹着它的浓黑死气碰到声波,瞬间像积雪遇上烈阳,消融得一干二净。
引灵阵的吸力瞬间消失,林风只觉得手上一轻,终于挣脱了束缚。
原本举着黑雾手臂要砸下来的守墓者突然僵住了,胸口的星核亮得刺眼,却没有再攻击,反而往后飘了半丈,巨大的黑雾身躯微微低伏,像是在敬畏什么。
“不可能!”引渡使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权杖真名是只有教主才知道的秘密!你一个失去记忆的守剑人,怎么可能会!”
他再也端不住居高临下的姿态,足尖一点纵身跃下高台,手里凝出一根丈长的黑色骨矛,矛尖泛着幽绿的光,带着圣人境的滔天威压,直刺苏璇的心口——
他要在苏璇念完咒语前杀了她,打断权杖的唤醒。
林风哪里会给他机会,丹田里仅剩的星力被他全部调动起来,阴阳星力循环瞬间拉满,
诛天剑的白金星焰暴涨三丈,带着阴阳交织的蓝银色光刃,狠狠劈向飞来的骨矛。
“哐当”一声震耳的巨响,骨矛被直接劈成碎片,引渡使被反震的力道撞得倒退三步,脸上的白色面具裂了一道缝,黑红色的血顺着缝隙流了下来。
苏璇的念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她抬起手,指尖泛着淡银色的剑意,朝着半空的权杖遥遥一指。
银蓝色的光芒从权杖内部爆出来,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它自动脱离了祭坛的束缚,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稳稳落在了苏璇手里。
失去了权杖的力量牵引,祭坛上的暗红色阵纹瞬间熄灭,守墓者胸口的星核慢慢暗下去,飘回祭坛角落,黑雾身躯重新变得平缓,像是重新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时,墨辰撑着的净光阵“咔”的一声彻底碎裂,可周围的死气已经被权杖散出的银光逼退了三丈远,再也钻不到众人身边。
柳萱和小雨扶着快要脱力的雷震,看着苏璇手里泛着银光的权杖,都看呆了。
“把权杖交出来!”引渡使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让剩下的教众拼命,可密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几道穿着灰袍的身影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星痕旅人,他手里的星光剑劈碎两名幽冥教精锐的骨刀,笑着喊道:“林小友,我们来晚了!”
林风握紧诛天剑,看向脸色惨白的引渡使,又看向苏璇手里的下半截权杖,
衣襟里装着上半截权杖的玉匣正疯狂发烫,两截权杖隔着数丈距离,已经开始产生强烈的共鸣。
他刚要开口让众人合围拿下引渡使,就看见苏璇晃了晃,手里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
她捂着额头,脸色白得像纸,刚才的念诵耗光了她所有的剑意和灵力,魂海里的记忆碎片又开始混乱。
苏璇刚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引渡使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色的玉牌,狠狠捏碎。
玉牌碎裂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属于守墓者的吼声,带着纯粹的毁灭和黑暗气息,
像是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年的恐怖存在,就要从地底钻出来。
“你们以为拿到权杖就赢了?”引渡使笑得癫狂,面具彻底碎开,露出一张扭曲到变形的脸,
“我捏碎了封魂牌,暗蚀的封印已经开了!你们就陪着整个中州一起陪葬吧!”
震动越来越剧烈,祭坛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渗浓黑的雾气,和天垣遗迹里暗影裂隙散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苏璇握着权杖的手猛地收紧,魂海里闪过一段零碎的画面:
完整的权杖插在星纹基座上,无边的黑雾从基座缝隙里涌出来,吞噬了所有星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唤醒的不止是权杖的力量,还有那段被她遗忘的、关于权杖和暗蚀绑定的终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