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骑在枣红马上，刚啃完半块烤红薯，指尖沾着糖霜往嘴里塞。
星路入口方向忽然窜起三道冲天火光。
焦糊味顺着风刮过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哥你看！哨塔炸了！”他举着锻锤木牌蹦得老高。
小雨赶紧伸手把他往下按了按。
混沌灵体感知到熟悉的虚空压迫感，她脸色发白。
林风带苏璇、萧云赶至星路入口。
三座外围哨塔已经被炸成了废墟，焦黑的木梁还冒着烟。
值守士兵的尸首散落在碎石中，身上爬着细密的黑纹，和之前中引蚀粉的症状一模一样。
林风指尖蹭过尸首上的黑纹，确认是上界人手笔。
三艘斥候舰悬在半空中，银灰色舰身泛着冷光，舰身刻的裁决司金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舱门哗啦一声打开。
二十多个穿银甲的士兵跳下来，领头的小队长晃了晃手里的光刃：“下界蝼蚁也配拦裁决司的路？都给我宰了喂星兽！”
光刃带着虚空压制的锐感砍向拦路的守军。
普通修士的灵剑碰上去直接碎成渣。
有个刚入神海境的新兵躲慢了半拍，光刃扫过他的胳膊，瞬间削掉了半截。
血喷得满地都是，他倒在地上抽冷气。
“我操你姥姥的！”萧云骂了一句，带着流云阁的弟子冲上去缠斗。
刚交手就有三名弟子被光刃扫中，后背划开大口子，灵力散得快，连站都站不稳，被旁边的战友拽着往后退。
林风抬头扫过斥候舰的徽记，是裁决司金纹，不是之前先锋舰的普通银纹。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批斥候是裁决司核心派系的人，和之前杀姬无月的裁决队同出一脉。
“小心他们的光刃带虚空压制，普通灵力挡不住！”林风喊了一声。
最前面的斥候舰射出一张银蓝色的锁灵网，网眼细得像头发丝，沾到旁边的修士身上，瞬间冒起白烟。
那修士满地打滚，灵力顺着网眼往外泄，没三息就成了干尸。
“萧云躲！”
网子朝着萧云的方向罩过去，他刚要硬接，苏璇已经纵身跃了起来。
诛天剑劈出三丈冰蓝剑弧，直接切碎了锁灵网。
冰莲剑意顺着剑刃漫出去，冻住了刚登岸的十名银甲士兵。
旁边的守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忍不住惊呼：“我的天！苏璇仙子这剑太狠了！”
她手腕一转，剑身上的暗金血纹亮得刺眼。
十颗人头同时落地。
冰碴子溅在剩下的银甲兵脸上，他们僵在原地，连连往后退。
斥候舰的舰炮突然亮了。
银蓝色的能量束裹挟着虚空威压，直直朝着苏璇打过去。
林风想都没想迎着炮光冲上去。
吞星术催动到极致，暗金色漩涡在他身前张开，硬生生把能量束吞了大半。
剩下的余威砸在他左肩，之前被姬无月砍的旧伤咔哒一声崩开。
血渗出来，染透了玄甲的肩章。
苏璇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刚要冲过去。
林风抬眼给了她个“没事”的眼神，反而借着冲击力往前冲，拳头砸在斥候舰的防护罩上，砸得防护罩泛起一圈圈涟漪。
“开炮！炸死他！”舰上的士兵疯了一样按发射键。
密密麻麻的能量炮砸下来，全被他的吞噬漩涡吞了进去。
防护罩被他撕出个半人宽的缺口，他钻进去的时候，两个士兵正抱着炸舰符要同归于尽。
林风伸手捏碎了他们的喉咙。
两人临死前还梗着脖子喊：“裁决司不会放过你的！”
主控室的星图亮着。
他扯下挂在墙上的布防图揣进怀里，又抠走了主控台嵌着的三块上品星晶，扔给随后跟进来的柳萱：“收着，回头炼破虚丹能用。”
“走了。”林风拽着她跳出去的瞬间，整艘斥候舰炸成了火球。
热浪掀得他头发往后飘，被血浸透的肩章直接被热浪吹飞，露出
柳萱赶紧摸出疗伤丹塞给他，眉头皱得很紧。
剩下两艘斥候舰见势不对，掉头就要跑。
林风掷出星权杖。
金紫色的灭蚀神雷顺着杖身窜出去，精准砸在两艘舰的引擎上。
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晃。
两团火球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外面的乱石堆里，炸得碎石满天飞。
“林风牛逼！”
“杀上界狗！守我玄黄！”
守军的欢呼声震得耳膜发疼。
刚才被救的新兵跪在地上给林风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萧云拍着他的肩笑，说回头给你记头功。
话刚说完，城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
几人抬头看。
传讯塔被炸成了废墟，烟尘窜得比城头的战旗还高，负责守塔的士兵连尸首都找不到。
塔脚的阴影里，半片绣着青云宗纹的灰袍衣角飞快闪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洛灵抱着拼了一半的星盘跑过来，脸色发白，指尖都在抖：“所有联络符都失效了！和周边三个宗门的联系彻底断了！北边的防线也被炸了，援军根本赶不过来！”
林风坐在废墟的石头上，翻开抢来的布防图。
朱红小字标得清清楚楚：三日后主力舰抵达，随行三名虚空境长老，携镇吞炮三门，一炮可轰碎半座星枢城。
布防图的角落标着一行极小的字：戴罪立功·姬。
姬姓。
星域联盟的姬姓长老不多，能以戴罪之身跟着主力舰来的，多半是姬无月的近亲，奔着报仇来的。
“镇吞炮？”旁边跟着过来的青云宗老长老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瘫在地上，“不可能……这东西是专门屠下界牧场用的！我年轻时所在的小宗门，就是被星域联盟的镇吞炮一炮轰没的！全宗三千多人连灰都没剩下！”
柳萱指尖点在布防图的镇吞炮标注上：“镇吞炮是专门克制吞天诀的，炮里装的是暗蚀本源提炼的能量，你吞多少反噬多少，吞多了直接爆体。”
萧云一拳砸在石头上。
碎石渣子崩得满手都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传讯塔炸了，周边三个宗门的援军至少要五天才能到，就靠城里这十万守军，扛得住三艘主力舰？”
风卷着焦灰落下来，沾在守军的剑刃上。
没人抬手擦。
没人说话。
远处的斥候舰残骸还在冒烟。
刚才欢呼的守军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城中心的废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个新兵攥着手里的断剑，指节都捏白了。
林风把布防图折起来揣进怀里，指尖还留着朱红小字的墨痕。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星路入口的方向。
墨色云层后，主力舰的银灰色轮廓愈发清晰，压得城头上的战旗都抬不起边。
“扛不住也得扛。”
他的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飘到了每个守军耳朵里。
吞天战纹在他额角亮了一瞬，金紫色的雷光在星权杖上滋滋跳了两下。
苏璇握着诛天剑站在他身边，剑身上的血纹还没暗下去，冰碴子顺着剑刃滴在地上，化成了水。
她侧头看了一眼林风左肩的伤口，指尖动了动，最终只是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脊背挺得笔直。
远处城头上，小锤举着锻锤木牌跳得老高，声音脆生生的：“哥！我烤了一炉子红薯给你留着！打跑坏人咱们分着吃！”
林风抬眼望过去。
小雨扶着小锤的胳膊，正朝着他挥手，风把她的发梢吹得飘起来，脸上带着点慌，却还是努力笑着。
他捏紧了手里的星权杖，指节用力，杖身的金属纹路被压出细碎的凹痕。
云层里的主力舰轮廓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