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坐在梁毅峰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当花传到凌云手里时，鼓声停了。
凌云也不扭捏，站起来大大方方说了段单口相声，讲的是新兵连的趣事，包袱一个接一个，节奏把握得极好，满堂喝彩。
接着他又应大家要求，清唱了一首带着家乡韵味的民歌，嗓音清亮，感情饱满，竟十分动听。
小小眼睛一亮，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凌云这小伙子，有才华，性格开朗，模样也周正，跟活泼爽朗有主见的刘归燕，说不定能凑成一对！
她越想越觉得有门，正盘算着怎么给两人创造点接触机会时，那朵要命的大红花，就在一阵更加急促的鼓点中，直直落进了她怀里。
鼓声戛然而止。
“噢——！”
食堂里瞬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响亮的起哄声。
特战队的队员们，尤其是跟小小一起出生入死执行过好几次任务的那几个，像赵铁柱、王猛他们，最是活跃。
“小小！到你了！”
“可不许耍赖啊小小！”
“表演节目！表演节目！”
小小拿着花，有点哭笑不得地站起来。
还没等她开口，那边赵铁柱就扯着嗓子喊：“头儿！光小小一个人表演多没意思！得你们俩一起！”
“对！一起！一起！”
众人立刻附和，目光齐刷刷看向坐在小小身旁，原本只带着纵容笑意旁观的梁毅峰。
王猛更是鬼精，瞅瞅梁毅峰看小小那眼神，起哄道：“小小，咱们有规矩，拿到花的要么表演节目，要么认罚三杯白的！不过嘛……营长在这儿，我们可得照顾着点，不能让你喝酒！所以这节目，必须得营长陪着！”
“说得对！”
“营长，上啊！”
梁毅峰被这帮手下闹得没法，摇头失笑，眼中却满是纵容。
他从容地站起身，走到小小身边，低声问：“想表演什么？我都配合。”
小小看着下面一张张热情又熟悉的脸庞，心里暖烘烘的，也没了扭捏。
她想了想，眼睛弯起来：“唱个歌吧，你会的那首《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不过，得改改词，应景点儿。”
梁毅峰挑眉，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两人站到前面，稍稍清了清嗓子。小小先开口，声音清亮：“辞旧岁，迎新春，军营里团聚。”
梁毅峰接着，声音沉稳有力：“包饺子，传花鼓，战友情谊深。”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合唱起来，用的是《战友战友亲如兄弟》的调子，词却换成了即兴编的，唱今晚的热闹，唱大家的相伴，唱对来年的期盼。
没有专业的技巧，甚至调子偶尔也有点飘，但那份真挚的情感，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还有梁毅峰难得在众人面前展露的、对着小小时才有的柔和眼神，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合唱的声音，和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响。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夹杂着口哨和叫好。
“好！唱得好！”
“营长，没看出来啊！”
“小小，厉害！”
小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梁毅峰却坦然接受，拉着她的手回到座位，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底下又开始新一轮的传花和笑闹。
小小喝着茶，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正跟赵铁柱掰手腕的凌云，心里对那个牵红线的计划越发期待了。
守岁的时光，在欢声笑语和饺子香气中过得飞快。
击鼓传花的游戏告一段落，食堂的大钟指针渐渐逼近午夜。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放鞭炮去！迎新咯！”
战士们呼啦啦涌出食堂，抬出早就准备好的几挂长长的鞭炮，在营区空地上铺开。
小小被梁毅峰护着站在稍远的屋檐下，看着这群平日严肃刚毅的军人，此刻像孩子般兴奋地点燃引信，捂着耳朵四散跑开。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猛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冬夜的寂静，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一场热烈而喜庆的雨。
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硝烟味混合着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和勃勃生机。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战士们的欢呼声中，七七年的脚步，铿锵踏来。
梁毅峰微微侧身，为小小挡去一些飞溅的碎屑和声浪。
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里，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新年好，小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鞭炮的轰鸣，直达她心底。
小小仰起脸，眼中映着不远处跳跃的火光和近在咫尺的他深沉的眸光，笑容绽开，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应：“新年好，梁毅峰。”
简单的问候，在此刻却蕴含着无尽的意义。
这是他们即将共同迎接的第一个新年，未来他们还要一起迎接几十个新年。
鞭炮声渐歇，余音和硝烟还在空气中萦绕。
众人意犹未尽地回到食堂，炊事班端上了热腾腾的醪糟汤圆，象征团圆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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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着汤圆，说着吉祥话，气氛温暖而安宁。
小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子弹壳戒指，冰凉的金属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看着身边和战友谈笑风生的梁毅峰，又望向窗外沉静而广阔的夜空，心中涌起无限憧憬。
“在想什么？” 梁毅峰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坐回她身边，低声问。
“在想……新的一年。” 小小转过头，眼中闪着光，“想我们的新家，会是什么样子。想外公外婆搬过来，每天早上一起吃饭的热闹。想我的工作……还能为部队、为茶场多做点什么事情。”
梁毅峰认真听着，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拇指轻轻抚过那枚光滑的弹头。
“我也想。” 他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想任务都能顺利完成，想我带的兵个个平安进步。想我们的结婚报告早点批下来，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更柔和了些，“还想……以后每年除夕，都能像今天这样，跟你，跟战友们，或者跟咱们的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最具体的期盼。
关于家，关于责任，关于他们共同构筑的未来。
小小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份坚实的依靠。
“会的。”
她轻声说，语气笃定，“都会实现的。新的一年，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远处，隐约传来更密集的鞭炮声，那是整个城市在欢庆新年的到来。
近处，食堂里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在这个特殊的军营除夕夜里，在辞旧迎新的门槛上，两颗心紧紧依偎，对即将展开的新岁画卷，充满了同步的、踏实的、无比明亮的憧憬。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挑战，但他们已知，彼此就是照亮前路、共担风雨的那盏灯，那个人。
新的一年，是新的开始，更是他们携手并肩，迈向共同未来的坚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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