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拜父族，初二拜母族，初三拜妻族，初四谒恩师，拜年拜到初七八。
大年初一，清晨的营区还笼罩在节日特有的静谧中，昨夜守岁的喧嚣已然沉淀。
小小和梁毅峰早早起身，换上整洁的便装，拎上备好的年礼，前往秦司令家拜年。
秦司令家的客厅里，暖意融融，茶几上摆着瓜果糖茶。
秦司令穿着家常的毛衣，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慈和。
秦夫人更是热情，拉着小小的手直夸她今天气色好。
寒暄过后，秦司令呷了口茶，看向梁毅峰，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毅峰啊，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梁毅峰正襟危坐：“首长，您说。”
“你父亲那边，”秦司令顿了顿，观察着梁毅峰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他知道你要结婚的事了。他身份特殊，轻易离不了京，所以……他希望你能带着小小，去京市一趟，让他见见。”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梁毅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方才的松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的冷漠。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小小察觉到身边人气息的变化，轻轻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梁毅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首长，我的态度十年前就明确了。我没有父亲，也不会带小小见他。”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秦司令叹了口气，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他没有继续劝说，反而点了点头：“你的家事，你自己做主。我只是把话带到。”
他把目光转向小小，带点考究的意味。
小小迎着秦司令的目光，神情平静，语气却和梁毅峰一样坚定：“秦司令，我听毅峰的。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家毅峰。他说不去，那就不去。”
她没有说任何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接表明了自己以梁毅峰的意志为优先的立场，这份毫不迟疑的维护，让秦司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 秦司令忽然笑了，那股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你们两个硬骨头啊！既然京市你们不愿意为私事去，那公事总推不掉吧？”
梁毅峰和小小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在港城成立特别维稳部门的事，上面很重视。你们俩是实地考察过，和那边势力有过直接接触的，最有发言权。上级需要听取你们更详细的汇报和具体建议。过完元宵节，你们俩，跟我一起，去京市做正式汇报！”
秦司令说得不容置疑，“这是任务！汇报结束后，上面就会决定，若要成立特别维稳部门，我会推荐你们俩牵头负责。”
峰回路转。
原来秦司令早有安排。
以公事的名义赴京，既完成了上级任务，某种程度上也算全了那边见一见儿子媳妇的心愿。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任务小小和梁毅峰还真没办法拒绝！
梁毅峰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和小小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两人随即起身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从秦司令家出来，两人都有些感慨。
原以为接下来的春节假期，可以在部队好好享受几天难得的二人世界，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的两天，营区里没回家过年的凌云和那帮特战队的小子们，天天来棒打鸳鸯。
不是一大早来砸门，生拉硬拽把梁毅峰拖去球场打篮球比赛，就是笑嘻嘻地堵着小小，一声声地喊着“嫂子”，给小小拜年讨糖吃。
两人的宿舍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独处的时光被切割得零零碎碎，弄得梁毅峰脸黑了好几次，偏偏对着那帮嬉皮笑脸的战友又发作不得。
好不容易熬到初三，按习俗是给岳家拜年的日子。
小小和梁毅峰终于逃出了营区，带着年礼去了舅舅家。
舅舅家里年味正浓，欢声笑语。
不出意外的是，林栋也在。
见到妹妹和准妹夫，林栋脸上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怅惘。
“哥，你什么时候回茶场？” 小小问。
“初五就走。” 林栋说，“茶场那边开春事情多，得早点回去安排。”
他看向梁毅峰，“你们呢？要去茶场玩几天吗？”
梁毅峰没有说话，看向小小。
只见小小眼睛一亮：“哥，这几天我们还要拜年，等元宵节那天，我和毅峰争取去茶场跟你们一起过，也算是给茶场的乡亲和知青们拜个晚年！”
林栋闻言，脸上顿时阴转晴：“真的？那敢情好！文秀他们肯定会高兴的，我回去就跟他们说！”
在舅舅家热闹地吃了午饭，舅妈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给他们，梁毅峰没想到自己也有红包，笑得像个孩子。
下午，小小又拉着梁毅峰去了刘归燕家拜年。
刘归燕家一屋子的人，应该是她家的亲戚。
刘归燕看见小小两人，等他们跟自己父母打完招呼，立刻拉着两人进了自己屋。
她如今气色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郁气散了不少。
见到小小和梁毅峰，她格外开心，“你们可算来了，我都被他们烦够了。”
小小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被催婚了吧？”
她想起除夕夜凌云唱歌说相声的模样，心里那个念头又活泛起来。
小小借机提议：“你之前不是答应跟我到部队玩吗？不如现在你就跟我们去部队住两天？一起复习功课。”
刘归燕有些犹豫，看了眼梁毅峰。
小小悄悄掐了梁毅峰一把，梁毅峰会意，也开口邀请，语气诚恳。
刘归燕也不推辞，便简单收拾了点衣物和书本，跟爸妈打了招呼，扔下哥哥刘解放一个人面对亲戚们热心肠，跟着小小和梁毅峰一起回了部队。
车子驶入营区时，小小看着操场打篮球的一个熟悉身影，又瞥了一眼身边兴奋地看着窗外的刘归燕，喊梁毅峰停车。
小小拉着刘归燕下车，往操场的方向走，“走！我带你到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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