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港城成立特别维稳办公室的议题，上级早已商讨过多次，只等这次听完梁毅峰和小小的汇报做最后的确认。

    因此，结果出来的很快。

    第二天下午，正式通知下达：关于在港城成立特别维稳办公室的决议已获原则通过，梁毅峰被任命为办公室主任，小小为副主任，全权负责前期的筹建与后续的稳定工作。

    命令要求，两人一个月内，必须抵达港城，展开工作。

    一个月！

    时间紧迫得像拉满的弓弦。

    当晚，小小和梁毅峰就坐上了返回江城的列车。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逛逛京市，去天安门广场走一走，爬一爬长城……

    秦司令因为在京市还有其他的事，没跟小小一起走。

    从京市返回江城的火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酝酿汇报的严肃紧绷，却也没有任务获批后的全然轻松。

    梁毅峰大部分时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小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小小知道他心里不平静，父亲的突然出现，母亲遗物的话题，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未平。

    而即将到来的、远比预想中更快更重的港城之任，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将温水递到他唇边，或者在他看向她时，回以一个坚定的微笑。

    有些坎，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和跨越。

    而她能做的，就是始终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列车抵江城，已是凌晨五点。

    两人没有耽搁，直奔舅舅家。

    冬日晚起。

    这个时间，舅舅一家还没起床，但小小知道，外公外婆年纪大，觉轻。

    果然，敲了一会儿门，外婆便披着衣服来开门了，见到风尘仆仆的两人，又惊又喜。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快进来，冻坏了吧？” 外婆连忙把他们让进屋，要去烧热水。

    小小拉住外婆，简要将京市之行和港城的任命说了，重点强调了时间紧迫：“外婆，外公，上级命令，一个月之内就要去港城上任。我们想……在去之前，把婚事办了。”

    外公本来睡眼惺忪地坐在客厅，闻言立刻清醒了，眉头拧成了疙瘩：“一个月？这么赶？婚礼可不是过家家，十天半个月哪够张罗？”

    梁毅峰站得笔直，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外公，时间确实紧，但我们不想再拖了。去了港城，工作性质特殊，归期不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想在去港城之前有个正式的名分，这样彼此安心，也好让长辈们放心。”

    小小也在一旁点头，眼中带着恳求：“外公，您帮我们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吧，简单办一下就行，请最亲近的家人和战友们吃顿饭，见证一下就好。其他的，我们都不讲究。”

    外婆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共同的坚持和期盼，心早就软了，碰了碰外公的胳膊：“老头子，孩子说得在理。去了那边，山高水远的，有个家拴着，总是个念想。日子紧就紧点，咱们抓紧办！”

    外公沉默了片刻，起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拿了一本老黄历和一张红纸出来。

    就着昏黄的灯光，他戴上老花镜，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细细搜寻，嘴里念念有词。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渐渐响起的嗡鸣和老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许久，外公的手指停在一处，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二月二，龙抬头！好日子！宜嫁娶、祈福、出行！就在十天后！虽然仓促了些，但只要心诚，诸事皆宜！”

    “二月二？” 小小和梁毅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这个日子确实好，寓意也好。

    “就这天！” 梁毅峰一锤定音。

    日子定下，紧迫感瞬间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此时天已蒙蒙亮，舅舅舅妈和两个表弟也陆续起床，得知消息，又是好一阵喧哗与忙碌。

    舅妈立刻开始盘算要通知哪些亲戚，要准备什么，舅舅则琢磨着酒席大概摆几桌，在哪里办合适，两个表弟兴奋地围着小小问东问西。

    小小和梁毅峰却无法久留。

    他们还得回部队，向军区其他首长正式汇报京市之行的结果和上级任命。

    同时，婚礼的许多具体事宜，也需要在部队这边协调。

    回到营区，几乎没怎么休息，两人便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

    军区几位首长对他们带回的消息既感欣慰，又觉责任重大，对婚礼的安排自然是全力支持，亲自指示政治处和后勤部门协助办理。

    部队有部队的效率，婚礼场地就在部队礼堂，婚宴安排在大食堂，基本流程、安全保障等事宜也很快有了方案。

    与此同时，小小的新房成了临时的婚礼筹备指挥部。

    秦司令夫人以男方长辈的身份全力张罗。

    秦夫人亲自带着小小去选购了结婚当天要穿的礼服，一件崭新的、料子厚实的红色毛呢大衣，黑色呢子裤和一双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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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和梁毅峰趁着训练和工作间隙，蚂蚁搬家似的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被褥、锅碗瓢盆、暖水瓶、脸盆等一应生活用品搬了进去。

    梁毅峰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几盆耐寒的绿植，摆在客厅和卧室的窗台上，顿时给这座原本只有白墙红裙的屋子添上了勃勃生机。

    婚礼就定在营区的小礼堂，简单布置，请帖也只发给了最亲近的战友、部队领导以及舅舅一家和鹿门大队和茶场那边关系好的乡亲和知青。

    舅舅舅妈更是把压箱底的好料子都拿了出来，要给小小做两床新被褥。

    外公外婆干脆提前搬了过来，外婆带着小小和闻讯赶来帮忙的刘归燕、特意从茶场请假赶来文秀和田园等女眷，开始赶制新被褥、枕套，准备婚礼当天要用的各种零碎。

    林栋提前两天，带着加急赶制出来的家具，从茶场赶了回来。

    他陪着梁毅峰一起带着凌云、赵铁柱等一帮战友，布置新房，搬运家具，联系采买酒水食材。

    十天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一样飞逝。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忙到深夜。

    累是累极了，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小小的新家从空荡到逐渐充盈，贴上了大红喜字，窗明几净，处处透着温馨。

    梁毅峰看着小小在人群中穿梭忙碌，偶尔与他目光相撞时眼中闪过的羞涩与甜蜜，觉得连日的疲惫都消散无踪。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战争，而是他们两个人，在众多真心祝福的亲友帮助下，共同搭建一个叫做“家”的堡垒。

    这个堡垒，将成为他们奔赴港城那片未知海域时，最坚实、最温暖的后方。

    二月二，龙抬头，万物复苏，吉日良辰。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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