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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碎了祖祠内的庄严与平静!
无论是退到一旁期待见证归宗时刻的公孙英一家,还是已然双膝跪地准备祭拜的方见月和黄婷妍,全都被这诡异的异象惊得待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公孙英方才还满是激动的脸庞瞬间僵住,错愕地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自从跟随爷爷和父亲参与“守护”盟誓鼎以来,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鼎能散发出不同以往的金红色光芒他尚可理解,但祂们强行托住熊泽,不让其跪拜的模样就太过诡异了。
跪在蒲团上的方见月看着熊泽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模样,心疼地伸手朝着他的方向探去。
另一边的黄婷妍吓得不知所措,跪在蒲团上哭喊着快放开她哥哥。
悬浮在半空的熊泽看着下方朝自己伸手探来的方见月,焦急地运转体内的灵气唤醒轩辕剑,试图突破这层金红色光芒的“束缚”。
可轩辕剑却在此时一点反应也没有,跟之前迫不及待想要“闯入”公孙氏族祖祠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熊泽心中暗骂一声,结果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稳稳倒在了方见月的怀中。
......
熊泽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光影明暗之别,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缕虚无的气体,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就连他的意识也像是被厚厚的迷雾包裹,稍微转动一下脑筋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几道清晰的声响穿透厚厚的“保护壳”,传入了他的耳中。
首先是一阵轻柔的婴儿吮吸乳汁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两名女子清脆的交谈声,最后则是熊泽被重新“唤醒”的心跳声。
三股声音不断在熊泽耳边回荡,终于帮他找回一丝意识。
熊泽恢复少部分意识的刹那,心底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他身边,想看清这混沌之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景象。
他拼尽全力,用这仅剩的一丝微弱意识,掀开这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眼皮。
尽管他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但他的眼皮仿佛被人用强力胶粘上了一般,任他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
不知挣扎了多久,他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勉强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晕,就连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清晰。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循着声音望去,看到距离自己大约十米的地方,有两道纤细的身影相对而坐。
距离他较近的那名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灰白色衣裙,长发挽成一个团子露出柔和的侧脸线条。
她的怀中躺抱着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已经停止了吮吸乳汁,小脸蛋粉嘟嘟地露出满足的笑容。
女子看着婴儿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噙着的笑容就没消散过,还用鼻尖轻轻哼着一段舒缓的旋律哄婴儿入睡。
那旋律仿佛刻在熊泽的骨子里,哪怕过了数不清的时光,依旧让他心底深处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好...想...回...家...一...趟...好...累...啊!”
熊泽无意识地呢喃着这句话,差点再次惊动“九天之外”的某位大能给他来上一锤子。
就在熊泽说出心底的愿望时,另一位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眉眼清丽却满面愁容的女子,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姜漪,你为了这个孩子苦苦坚守了将近一百个春夏秋冬,耗尽了所有心血,耽误了太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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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顷身仔细端详婴儿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眉眼,愧疚地说道:“因为要守护这个孩子,我们没能及时赶回昆仑山,没能帮助华虞他们完成师父的愿望,更没守住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氏族联盟。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还有精力插手各自族中的大事,有熊氏和有巢氏断然不会退出氏族联盟,毁掉我们的盟誓鼎从此销声匿迹。
如今的氏族联盟,说不定还能更加强盛!”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毫无反应的姜漪,追问道:“可到头来呢?这个孩子因为不是正常诞生的,所以不能留在昆仑山。
现在又因为壁垒裂隙再次扩大的原因,导致我们不得不返回昆仑山维持结界稳定,只能将这个孩子托付给旁人抚养。
姜漪……我真的不明白,你付出了这么多,牺牲包括我在内这么多人的幸福,你...你所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抱着婴儿的姜漪仿佛没有听到好友的追问,指尖轻抚婴儿如丝绸般光滑细腻的脸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将过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才开口应道:“值得!非常值得!”
她伸手上探抚摸着婴儿的额头,饱含对未来无尽的期许说道:“我打算给我和华虞的孩子取名叫——熊泽。
一来是为了祭奠消失的有熊氏,铭记我们曾经为氏族联盟、为天下百姓所做的一切。
二来是希望他能继承他生身父亲华虞的信念,将来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干一番福泽万民的大事业,不辜负我们所有人的期盼与牺牲。”
“熊...泽!”
熊泽听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浑身上下的无力感仿佛也消散了些许。
他至此终于明白自己又进入了一场“梦境”,也终于认清身旁不远处的两名女子正是与公孙黄等人齐名,却被历史彻底抹去的姜漪与姚椿!
而姜漪怀中的婴儿,正是后来以“虞舜”之名行走天下,被万民敬仰的上古先贤。
“莉莉丝没有说谎,虞舜的真名竟然跟我一样...呸呸呸,应该是我跟虞舜的真名一样。”
想到这里,熊泽想睁大眼睛,想仔细看看姜漪和姚椿的模样。
毕竟哪怕是他,都无法完全还原被历史抹去的姜漪和姚春真正的相貌。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希望能把她们的样貌记下来,然后将本属于她们的荣誉和功绩,完完整整地告诉后人。
熊泽拼尽全力再次尝试掀开沉重的眼皮,想要打破视线的局限。
可他眼皮依旧沉重得厉害,只能维持着那一条微弱的眼缝,只能看到两道朦胧的身影。
就在他拼命挣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姚椿突然抬头看向熊泽的方位,急切地说道:“姜漪,裂痕又变大了,我们得尽快返回昆仑山。我物色的人选之一应该快到了,我们得尽快把孩子托付给她。”
姜漪闻言不舍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婴儿,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给张开双臂的姚椿。
就在姜漪松开婴儿的瞬间,熊泽只觉得周围的混沌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两道身影也开始渐渐消散。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而且比之前后脑勺被重击的痛感还要强烈几分。
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交谈声和婴儿的呼吸声彻底消散在混沌中,眼前的一切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熊泽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留住这最后的画面,想要看清姜漪和姚椿的模样。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沦,再次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