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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泽的意识沉沦在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再次传来较为清晰的交谈声。
这次不再是姜漪与姚椿的轻柔絮语，而是一老一少两名男性之间的对话声。
率先传入耳中的是一道悲悯天人的中老年男性声音，他说话语气温和而沧桑，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众生的珍视。
“......你要记住，这世间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无论尊卑、无论善恶，皆应被温柔以待。我希望你能参透仁德之心，不可轻易动杀戮之念。唯有以德服人，方能守住联盟的根基，护得百姓安宁。”
话音刚落，一道铿锵有力的青年男性声音便紧随其后。
“我承认你的理念，仁德之心确实是治国安邦的根本，可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付出仁德之心。像那种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辱虐妇女儿童、抢夺他人劳动成果的恶人讲仁德，便是对善良者的不公，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这样的恶人就该得到最严厉的惩治，方能平息民怨，守住公道。”
老年男性怅然地叹了口气，无奈回道：“你所言有理，可我并非毫无底线地对恶人施以仁德。你方才所说的这几类人，我已然制定了惩罚律令，他们会为他们所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所以你这个理由，并不适用我们这次的辩论。”
青年男性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高声驳斥道：“您那点惩罚实在是太轻了，轻得如同隔靴搔痒。对那些恶人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
尤其是对于身居高位的“四岳”来说，您的那些惩戒不过是让他们撑破点皮，损失些许利益，根本伤不到根基，更改变不了他们贪婪的本性。”
“你！”
老年男性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也变得难看许多。
他四下打量一番，低声提醒道，“休得胡言！四岳乃是氏族联盟的根基，当年公孙黄先贤组建氏族结盟，正是有了华虞、神农和燧人等先贤从中斡旋，才有了如今的氏族联盟。
若是没有他们，联盟从何而来？百姓的安稳，又从何谈起？你所看到的、经历过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可轻易非议四岳！”
青年男性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丝毫没有收敛锋芒，态度愈发坚定，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并非要否定四岳的功绩，更不是要非议先祖。
公孙黄等先贤当年为了对抗邪祟，使百姓安家乐业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们所做的功绩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与敬仰。
我也不反对他们的后人们凭借先祖的功绩得到些许优待，可凡事都得有个度！
人祖当年教育公孙黄等先贤时，一直强调“权责对等”的理念，希望他们遵循手握多大的权力，便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做出多大的功绩的正确道路。
可如今呢？
他们的后人手握联盟至高权力，占据着最好的资源，却终日贪图享乐、中饱私囊、欺压百姓、掠夺民脂民膏，没有做出半点与之相配的功绩，反而极大地破坏了氏族联盟的稳定与发展，辜负了先祖的嘱托，也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这难道不是违反了公孙黄等先贤的理念，违背了人祖的教诲吗？”
老年男性被青年男性一番说得彻底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他无奈的苦笑声。
“你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他们的说法，动不动就以人祖的名义来说话。
人祖如今在昆仑山长眠不醒，祂当年耗费心血教导诸位先贤，是希望他们能守护天下百姓，还这片天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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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要是知道祂的这些“子孙后代”老是扯着祂的“虎皮”做大旗，怕是得被气得醒过来不可。”
青年男性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说话声音也放轻了几分：“我并非有意要扯人祖的名号，只是如今联盟已然陷入生死存亡危机。
我知道四岳势大，但从我前段时间去百姓中所采集到的信息来看，我们不能再放任他们这样下去了。
否则百姓将忍无可忍，终有一天会起来反抗我们，把我们还有那些作恶多端的四岳全部清算掉。
到时候先祖们创下的基业，就会毁于你我之手。”
老年男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比愧疚地回道：“你所言，我又何尝不懂？我又何尝不想清算那些作恶的四岳，还百姓一个公道，还联盟一个安稳？
可我心里清楚，我这个联盟首领的位置是靠四岳的支持才得以坐稳的安稳。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被他们牵绊。我.不仅身不由己，也根本没有能力和底气去清算他们。
所以这副重担，我只能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实力强大、行事果决，有仁德之心，也有雷霆手段。
唯有你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才能清算联盟内的害虫，才能守住先祖的基业，护得百姓安宁。”
青年男性看着对方的仇人唏嘘不已，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丹朱该怎么办？他毕竟是您的亲儿子，若是我清算四岳，难免会波及他。他这些年与四岳牵扯过深，他本人虽无大恶，却也难辞其咎。我......”
“丹朱......”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熊泽的意识再次彻底清醒。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此刻听到的这段对话，赫然就是氏族联盟时期，唐尧与虞舜之间的某次私密交谈！
而他们对话的核心内容，正是如何处理那些已经“失控”，沦为食利者的四岳！
前不久从公孙英口中得知的信息，再次从他脑海深处浮到表面上。
“小泽，是这样的，氏族联盟的首领之位除了虞舜外，其余皆出自公孙氏族。
而与之共同管理联盟的四岳，则是由华虞氏族、神农氏族、燧人氏族和九黎氏族的族长担任。
在华虞等先贤牺牲后，他们的后人继承了他们的事业，继续开拓领地，维持氏族联盟框架，对抗各路邪祟，守护百姓安宁，是联盟内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可随着氏族联盟步入正轨，天下渐渐安稳，他们却迷失了本心，从开拓者变成了贪图享乐的食利者。
他们滥用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掠夺过量资源，极大地破坏了联盟的稳定与发展，成为联盟的“害虫”。
想到这里，熊泽心中清楚若非后来接替唐尧担任联盟首领的虞舜实力强大、行事果决，清算了那些作恶多端的四岳，清除联盟内的害虫，不然谁也无法确定如今的神州会是什么样子。
这段历史从未被正史记载，是被岁月尘封的秘密，也是公孙氏族代代相传的隐秘。
如今自己竟然能在“梦境”中亲耳听到唐尧与虞舜的这段私密对话，亲身见证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熊泽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他屏气凝神，迫切地想要知道唐尧会如何回应虞舜关于丹朱的询问，更想知道这段关乎氏族联盟存亡的历史后续会有着怎样的真实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