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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凌夜单膝跪地。
左臂折断,垂在身侧,只有皮肉连着。右腿膝盖骨碎裂,每动一下都有碎骨摩擦的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灰白色的侵蚀痕迹从小腿蔓延到大腿,再向上半身缓慢攀爬。血液从口鼻耳中同时涌出,在脸上干涸成暗红色的痂。
他试着站起来。
右腿撑了一下,膝盖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倒。
他用右手撑住地面,勉强稳住,折断的左臂在身体晃动时甩了一下,痛得他几乎昏厥过去。
城墙内侧,赵铁山和守军们被几名军官死死拦住。
有人在大喊“少将”,有人在哭,有人在捶打城墙砖石。
凌夜听不太清,耳朵里的嗡嗡声盖过了大部分外界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方。
三头灾使站在垛口处,俯瞰着他。
熔岩灾使巨口中的岩浆不再翻滚,冰霜灾使独眼中的冰晶不再旋转,灰雾灾使表面的废墟幻象也不再蠕动。
它们只是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他彻底倒下,等他咽气,等这座城的防线自行崩溃。
“你很强。”熔岩灾使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惋惜的意味,“比我们预想的强得多。如果你不是守城的人,如果你愿意离开,我们可以不杀你。”
凌夜没有回答。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骨的刺痛。
“但你不会离开。”灰雾灾使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疑问,是陈述,“你这种人,我们见过。守城的,守土的,守信仰的。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可惜。”冰霜灾使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死就是死。站着死和跪着死,没有区别。”
凌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左眼被血痂糊住睁不开,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有区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三头灾使都听到了,“站着死,至少……死得像个人。”
三头灾使沉默了一瞬。
然后,熔岩灾使的巨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那就成全你。”
它抬起熔岩凝结的巨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的光球。
光球的温度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冰霜灾使的独眼中,冰蓝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这一次,光束不再是线状,而是凝结成一柄冰蓝色的长矛,矛尖闪烁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光。
灰雾灾使没有凝聚攻击。
它只是缓缓膨胀,将整座城墙的南侧笼罩在灰色的阴影中。
三头灾使,同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凌夜看着它们。
他的右眼瞳孔中,倒映着炽白的光球、冰蓝的长矛、灰色的阴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颗黄白虚影留下的光球,正在剧烈地跳动。
它像一颗心脏,像一轮小太阳,像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释放的灵魂。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凌夜一直没有用它。
不是因为忘了,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他确定自己别无选择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凌夜睁开眼睛。
明黄与纯白交织的光芒从凌夜体内喷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破茧的蝶翼,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黑夜。
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从毛孔渗透到体表,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膜。
黄白色的光粒子。
数以亿计的黄白色光粒子,在他身边飞舞、盘旋、汇聚。
三头灾使同时停下了攻击。
熔岩灾使掌心的炽白光球熄灭了。
冰霜灾使凝聚的冰蓝长矛消散了。
灰雾灾使的灰色阴影停滞了。
它们看着凌夜,看着他周身那层明黄与纯白交织的光芒,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粒子,看着他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
“这是……”熔岩灾使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不可能。”冰霜灾使的独眼中冰晶疯狂旋转,“这种力量,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灰雾灾使没有说话。它的灰雾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收缩、后退,仿佛在躲避什么。
凌夜没有理会它们的反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折断的左臂,在黄白色光粒子的包裹下,骨骼正在重新接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断骨两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对齐、愈合。
痛楚没有消失,但被一种温热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所覆盖。
碎裂的右膝,碎骨从周围的组织中被“吸”回原位,重新拼合。
膝盖骨表面的裂纹在光芒中逐渐弥合,从深到浅,从浅到无。
后背的伤口,血肉在疯狂再生。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但很快就会在光芒的滋养下恢复正常。
小腿的灰白色侵蚀痕迹,被黄白色光粒子一层层“刮”去。
那些被灰雾侵蚀的、已经坏死的皮肤和肌肉,在光芒中化为灰烬,然后被新生的组织取代。
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是因为在共鸣这种状态下,他的全属性大幅提升,其中也包括伤势恢复速度。
不需要主动施法,不需要消耗额外的法力。
只要状态持续,他的身体就会以远超常理的速度自我修复。
不到十个呼吸,凌夜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活动自如,右腿支撑有力,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小腿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根本看不出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几乎致命的战斗。
他抬起头,看向三头灾使。
金色的眼睛,黄白的光粒子,周身流转的明黄与纯白光芒。
此刻的凌夜,不像一个遍体鳞伤、濒临崩溃的守将,而像一尊降临凡间的神明。
“该我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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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共鸣领域展开。
以凌夜为中心,黄白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如同湖面上的涟漪,如同晨曦中的薄雾,如同春日里的暖风。
光芒所过之处,城墙上的符文重新亮起,被污染侵蚀的砖石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空气中腐朽的甜腥味被一种清新的、如同雨后青草的气息取代。
光芒继续扩散,越过城墙,越过城外的荒原,越过正在后退的污染兽群,越过三头灾使。
半径五百米。
这就是共鸣领域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都被黄白色的光芒笼罩。
三头灾使身上的黑气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蒸发,如同雪水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什么领域?”熔岩灾使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警惕。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领域中受到了压制。
“共鸣领域。”凌夜说,“在这里,我的技能能耗……降到最低。”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创造”。
一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剑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强化”。
能量剑的亮度暴增,剑身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毁灭”。
能量剑的表面,开始流转暗灰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凌夜握紧能量剑,看向三头灾使。
“第一回合,结束。”他说,“第二回合,开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转移”。
在共鸣领域中,“转移”的能耗被降至最低。
他可以连续不断地使用空间位移,而不必担心法力枯竭。
凌夜出现在熔岩灾使的身后。
能量剑斩下。
“毁灭”附着在剑锋上,斩入熔岩灾使的后背。
黑曜石甲壳在“毁灭”的力量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岩浆般的血液喷涌而出。
熔岩灾使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转身挥拳。拳头裹挟着熔岩与黑气,砸向凌夜的胸口。
凌夜没有闪避。
“防御”。
黄白色的光膜在胸口凝聚,挡住了熔岩灾使的拳头。
冲击力被光膜吸收、分散、转化,化作黄白色的光粒子消散在领域中。
凌夜被震退了数步,但没有受伤。
熔岩灾使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它的全力一击,居然被对方正面挡下了?
凌夜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转移”再次发动,出现在熔岩灾使的正面。
能量剑刺入它的胸口。
“毁灭”的力量在它体内爆发,熔岩灾使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岩浆般的血液喷涌如泉。
它踉跄后退,巨口中的岩浆黯淡了许多。
“大哥!”冰霜灾使惊呼,冰蓝长矛射向凌夜。
凌夜侧身,冰蓝长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在共鸣领域中,他的速度、反应、感知都得到了大幅提升,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很难击中他了。
“因果”。
凌夜对冰霜灾使施加了因果连接。
在接下来的短暂时间内,冰霜灾使对他造成的任何伤害,都会按比例反馈给冰霜灾使自己。
冰霜灾使察觉到了异常,但不知道异常是什么。
它继续攻击,冰锥如雨般射向凌夜。
凌夜没有闪避。冰锥刺入他的身体,在黄白色光芒的压制下只刺入了不到一寸就停了下来。伤口很浅,出血很少,在共鸣领域中几乎瞬间愈合。
但反馈到冰霜灾使自己身上的伤害,却比凌夜承受的更加严重。
冰霜灾使的胸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伤口,位置和凌夜被刺中的位置一模一样。伤口比凌夜的更深,出血更多,仿佛它承受的伤害被“放大”了。
“这是……”冰霜灾使捂住胸口的伤口,独眼中满是惊骇。
“因果。”凌夜说,“你伤我一分,我伤你十分。”
冰霜灾使不敢再攻击了。
凌夜转向灰雾灾使。
灰雾灾使在他看向自己的瞬间就开始后退。
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和刚才不一样了。
凌夜抬起手。
“封印”。
在共鸣领域中,“封印”的强度被大幅提升。
无形的牢笼将灰雾灾使困住,这一次,灰雾没能撑开。
它在牢笼中左冲右突,但每次撞击都被黄白色的光芒弹回。
“你们有你们的底牌。”凌夜看着被困住的灰雾灾使,又看向受伤的熔岩灾使和不敢攻击的冰霜灾使,“我也有我的。”
三头灾使沉默。
城墙上,赵铁山和守军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凌夜被三头灾使打得几乎死去。他们看到他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然后,他们看到他站了起来。
黄白色的光芒,金色的眼睛,神明般的身影。
一个人,压制了三头灾使。
“少将……”赵铁山喃喃道,声音哽咽,“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