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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战斗方式很有意思。”

    冥王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厚重，带着一种哲人般的从容，“你不防守，只进攻。你每一次出手，都在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司徒玄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那是刚才被冥王那一拳震出来的。

    “防什么？防住了又能怎样？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能防得住的人。”

    冥王点头，眼中带着欣赏。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也是这样，只知道进攻，不知道后退。他的拳头和他的意志一样，永远向前。”

    “那个人是谁？”

    “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敌人。”

    冥王说完，身影再次消失。

    司徒玄的眼睛猛然睁大，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冥王消失的方向一步踏出。他的右拳紧握，浑身的力量凝聚在拳锋上，一拳轰出。

    两拳对撞。

    冥王的拳头和司徒玄的拳头在半空中相遇，拳锋对拳锋，指骨对指骨。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荒芜之地中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翻涌，卷起漫天的黄沙碎石。

    司徒玄的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开裂，但那种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战意更加炽烈。他的双眼亮得刺目，一股狂暴的、原始的、如同野兽般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涌出，那是血战八荒的力量，是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深入骨髓的本能。

    冥王的拳头也在痛。司徒玄的拳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那股从拳锋上传来的力量如同重锤，震得他的手臂发麻。他感觉到了司徒玄身体里涌出的那股战意，那股战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咆哮。

    两人同时收回拳头，又同时挥出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第十拳。

    第二十拳。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不断对撞，每一次撞击都伴着沉闷的巨响和飞溅的血花。司徒玄的拳头上已经血肉模糊，冥王的拳背上也布满了裂痕，但两人都没有停下，都在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挥出下一拳。

    两人在荒芜之地上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伴着轰鸣和震荡。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回地面。

    司徒玄的暴足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的身体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在冥王的周围不断穿梭，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冥王的身影则如同磐石般稳固，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地挡下司徒玄的攻击。

    轰！

    两人的拳头再次对撞，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拳头死死地顶在一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司徒玄的脸几乎贴到了冥王的面前，他能透过那层头盔的缝隙看到冥王的眼睛。那双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满是血迹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冥王也在看着司徒玄。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东西，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战斗意志。

    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你很强。”

    冥王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

    “你也是。”

    司徒玄咧嘴一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两人的拳头还顶在一起，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

    荒芜之地上被两人战斗掀起的尘土还在空中飘荡，暗红色的天穹下，两道身影如同两座对峙的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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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王没有收回拳头。

    他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司徒玄的眼睛，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司徒玄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战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东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判断。

    “司徒玄。”

    冥王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低沉厚重，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如同在陈述某种真理般的语气。

    “无论是技之一道，或是力之一道，你都已经找到了走至巅峰的路途。”

    司徒玄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明白冥王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但惟有一样你没有找到。”

    冥王说完这句话，抵在司徒玄拳锋上的手臂忽然收回。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司徒玄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拳头从自己的拳锋上移开，缩回身侧，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碾，膝盖微曲，腰身扭转，整个人的重心下沉到了极致。

    然后他出拳。

    那一拳，不同以往。

    冥王向前递出的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甚至连之前战斗中那种磅礴的异能量都没有附着。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拳，就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挥出的拳头。

    但司徒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一拳的速度不快。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冥王的拳头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能看到拳锋撕裂空气时产生的波纹，能看到那只覆盖着玄铁战甲的拳头一寸一寸地向他逼近。

    但他躲不开。

    不是身体动不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而是那一拳完完全全地锁定了他的意志。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格挡，那一拳都会精准地命中他。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肉体的直觉，而是来自于精神深处的某种本能认知。

    这一拳，避无可避。

    司徒玄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半拍，然后又以更加猛烈的频率跳动起来。他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心脏泵出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每一条筋脉都在贲张，每一块肌肉都在怒吼。

    他没有畏惧。

    司徒玄的右脚猛然跺地，暴足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冥王的拳头一步踏出。他的右臂向后拉满，五根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力量，六道魂环叠加下的全部力量。

    速度，八极天暴足催动下的极致速度。

    战意，血战八荒燃烧下的狂暴战意。

    他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拳中。

    一拳轰出。

    两拳再次对撞。

    但这一次的结果，完全不同。

    司徒玄的拳头在接触到冥王拳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不是速度上的压制，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冥王的那一拳中蕴含着一股意志，那股意志浩瀚如宇宙深空，深沉如无垠黑洞，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攻击，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都会被吞噬，被消弭，被化为虚无。

    司徒玄的力量打在那股意志上，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一粒沙抛入了星空，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然后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撞上了胸口，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拳头，穿透了他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肩膀，直接轰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荒芜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