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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龟裂的蛛网从坑边向四周蔓延了数十丈。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司徒玄躺在坑底，身体被嵌入了坚硬的岩石中。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腥甜的气息，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被滚烫的沙土吸收。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司徒玄躺在坑底，仰望着暗红色的天穹，双眼空洞而茫然。

    冥王的那一拳中蕴含着一股意志。

    那股意志不是力量，不是技巧，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东西。那股意志浩瀚到无边无际，深沉到无法揣测，就像是他曾经在星空中仰望过的银河，像是他曾经在深海中感受过的黑暗。

    在那股意志面前，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战意，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股意志面前都像是孩童的玩具，不堪一击。

    司徒玄茫然地躺在地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站起来。

    他不怕输。他输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站起来，然后用更猛烈的拳头打回去。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不是因为力量上的差距让他站不起来，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意志在那股意志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

    冥王没有继续进攻。

    他收回了拳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锋。那只覆盖着玄铁战甲的拳头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一丝擦破的痕迹都没有。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迈步，朝司徒玄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大坑的边缘，纵身跃下，落在司徒玄的身边。他弯下腰，伸出右手，将手掌摊开在司徒玄的面前。

    司徒玄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瞬。

    冥王没有说话，就那么伸着手，平静地看着他。

    司徒玄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他伸出还能动的左手，握住了冥王的手掌。冥王的手臂一用力，将他从坑底拉了起来。

    司徒玄站稳身体，松开冥王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抬不起来的右臂。骨头没有断，但肌肉和筋脉被那一拳震伤了，短时间内无法再用。他用左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看着冥王。

    “那一拳，是什么？”

    冥王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司徒玄，缓缓朝前走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荒芜之地的边缘，暗红色的天穹开始变化，那一层厚重的铅云缓缓散开，露出了云层后面的景象。

    一片星空。

    不是司徒玄见过的任何一片星空。那片星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数颗黯淡的星辰，它们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深黑色的天幕上，散发着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光芒。星辰之间，有一条巨大的、暗紫色的光带，像是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又像是沉睡中的巨龙。

    那片星空下，是一片荒凉的大地。

    大地是深褐色的，没有植被，没有水源，只有无尽的荒漠和嶙峋的岩石。远处有一些巨大的建筑残骸，那些残骸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的宫殿，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骨架。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干燥的沙尘，在空中划出几道迷茫的弧线。

    冥王停下脚步，轻轻仰头，望着这片幻化而出的星空和大地。

    这里是第五平行宇宙。不是真正的第五平行宇宙，而是他记忆中的第五平行宇宙，是他在十万年前曾经统治过的星球，是他的故乡。他已经十万年没有真正地看过自己的故乡了，哪怕是虚幻的故乡。

    “我想来，这应该就是将我召唤至此的道理。”

    冥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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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玄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冥王的背影，那个被黑色重铠包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个背影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你的意志在迷茫。”

    冥王忽然说。

    司徒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在迷茫？”

    冥王点点头，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答司徒玄。他缓缓张开双手，像是在拥抱那片虚幻的星空，又像是在接纳那片荒凉的大地。

    “自从厌倦于追寻，我已学会一觅即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遥远的时间尽头飘来。

    “自从一股逆风袭来，我已能抗御八面来风，驾舟而行。”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转过身。那战甲面具下的幽蓝眸光，直直地刺入司徒玄的眼睛里，刺入他的身体里，刺入他的内心里。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看穿一切伪装，直接看到他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司徒玄。”

    冥王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变得清晰而有力。

    “你的内心坚韧不假，你的意志如熊熊火焰不假。但是，在踏上巅峰的道路上，你的意志一直在变动。”

    他抬起右手，强悍的异能量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火焰。那团火焰在空中摇曳，忽明忽暗，忽左忽右，像是一只在风中挣扎的飞蛾。

    “就好像这火焰一样。”

    司徒玄看着那团火焰，沉默着。

    “火焰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风。风往哪里吹，火焰就往哪里倒。你的意志就像这团火焰，坚韧，炽烈，但你一直在被风吹动。”

    冥王握紧手掌，火焰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司徒玄，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长者看待后辈般的温和。

    “变强是对的，掌控自己的命运是对的，追寻巅峰也是对的。这些都没有错。”

    冥王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可错就错在你忘记了在变强的道路上，在掌控命运的道路上，在追寻巅峰的道路上停一停，慢下来。”

    司徒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垂下还在颤抖的右臂，用左手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那里的肌肉还在蠕动愈合，一阵阵刺痛从伤处传来，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醒。

    “慢下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解，甚至有一丝烦躁。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司徒玄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拳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抬起头，正视着冥王的眼睛，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燃着一团火。

    “这个世界向来是残酷的，强则强，弱则亡。我慢下来了，别人就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