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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莽古尔泰突然毙命,在场旗丁震惊之余,无不悲痛欲绝。
数十人不顾还在交战,扔下武器扑上前去,发出嘶声裂肺的哀嚎:
“主子,挺住,您且挺住!”
“主子,奴才们该咋办呀!”
一个个锤胸顿足,痛哭流涕,就好像死了亲生爹娘一般。
小部分还清醒的,继续拉满弓弦,对准热气球射出箭矢。
此时飞艇的飞行高度已经很低,就在山脊的斜上方,距弓箭手才几十步。
这个距离不近不远,想射人固然不容易,射体积庞大的气球,却非常轻松。
箭矢带着无限悲痛,在高空划出十几道寒光,很快击中球囊,破出几个孔洞。
滚烫热气从孔洞向外喷射,形成道道无形的热柱,发出连续的“噗嗤”漏气声。
一瞬间,飞艇吊篮明显一沉,气囊也向外飞,带着吊篮倾斜了不少。
“中了,射中了!”
一个白甲弓箭手率先大叫,所有八旗兵抬头看向高空,盯着被射中的飞艇。
在八旗兵的期待中,热气球被十几根箭矢射中,应如被扎破的鱼鳔一般,瞬间炸开。
球囊应迅速泄气,在几个呼吸之内,变成皱巴巴、干瘪瘪的皮囊。
这会儿飞艇还在高空,落在半山腰上,非摔个粉碎不可。
明军这边,山脊只剩两三百个残兵,个个负伤累累。
他们亦呆呆地看着热气球,忘记了眼前的战斗。
甘宗毅及两个老兵则肝胆俱裂。
在摇晃的飞艇上,百步左右一枪爆头,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那便是早年被成为贵县铳神,枪法无双的威远侯,陈子履。
好吧,朴德猛等几个神枪手或许也能做到,不过甘宗毅觉得,飞艇上的人多半是陈子履。
倘若飞艇掉下去,这场仗也不用打了,大家一起撂挑子,逃命去吧。
一瞬间,双方都停下了攻势,呆呆地看半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山脊上只剩微风拂过,树枝晃动的声音。
无论明兵亦或金兵,数百人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结果。
然而,飞艇只是下降了一些,吊篮愈发颠簸,却没有直接往下掉。
“啪!”
枪响再度响起,一个弓箭手应声倒地。
甘宗毅愣了一下,终于彻底确认,飞艇上就是自家主公。
他仰天长啸,指着眼前的百余名真鞑,奋力发出怒吼:“兄弟们,保护侯爷,杀鞑子呀!”
“保护侯爷,杀鞑子呀!”
左右齐齐回应,发出两百多道怒吼,向眼前的强敌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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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气囊被十几根箭矢接连射中,宋致远大吃一惊。
飞艇造价贵的很,一艘好几千两呢。为了保证绝对安全,一向高来高去。
尤其进入敌占区,飞行高度更不会低于两百步(300米),就是为了防止突然下降,被敌军弓箭手射中。
箭矢水平抛射两百步很容易,向上射两百步却难如登天,是以飞艇被发明以来,从未被敌军箭矢击中。
这会儿一下连中十几箭,宋致远脑子都是懵的,非常担心整艘飞艇直直往下掉。
作为正四品指挥佥事,东宁空军副将,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摔成一摊肉泥。
听着“噗嗤、噗嗤”的漏气声,他不禁有些懊悔,在广东时,自己应该极力坚持,优先研制“降落伞”。
伞降再不靠谱,总比直接摔死强。
陈子履却淡定得多。
为了对抗强风,皮囊做得挺有韧性的,箭矢或穿透而入,或挂在上面,造成的破口并不大。
而热气球就像一艘船,破开一些小洞,相当于船舱开始漏水。
如果不及时补救,船只确实会慢慢下沉,却不会瞬间沉没。
同理,皮囊不断漏气,飞艇当然会慢慢往下掉,但不会直接往下摔。
如果火箭涂着火油,或者气囊里是氢气,陈子履会比较担心。区区几根普通箭矢,几个小破口,问题不大。
当然了,破口也不能太多,否则泄气速度太快,也有一点危险。
“加大火力。”
“啊!?”宋致远有点愣神。
“火炉烧到最旺,可以延缓下降。”
陈子履一边解释,一边装填燧发枪,抬手一枪,又干倒一个八旗兵。
能跟在莽古尔泰身边,全是一骑当千的精锐,多干掉一个,山脊上的明军残兵就少一分压力。
宋致远愣了数息,也终于反应过来,将火炉调到最旺,热气多喷一点,不就可以抵消漏掉的吗。
不禁暗想:“侯爷胆敢靠过去,自然胸有成竹,我白担心什么,真是愚蠢。”
对面箭矢依旧稀稀拉拉射来,不过随着破口漏气,飞艇被泄露气柱推开不少。
又中了十来箭,飞艇便被推得远离山脊,箭矢再也够不着了。
陈子履又开了几枪,最后看了山脊战场,心里是既痛心,又钦佩。
这是一座小山,山脊仅二三十丈宽,却倒下了层层叠叠的尸首,战斗之惨烈,可见一斑。
其中大部分尸首是明军装束,粗略估算,竟有四五百具之多,比还活着的残兵还多些。
对于抽空主力,大部分士兵仅训练一两个月的济州镇来说,伤亡超过五成还不溃散,简直是一个奇迹。
也正因济州镇死战不退,莽古尔泰始终没法冲进谷内大开杀戒,对于军心稳定,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济州镇的这些新兵,真是勇士呀!甘宗毅,兄弟,你要挺住。”
陈子履感慨数息,转头看向前方。
两个战场直线距离并不远,飞艇顺着风不断下降,很快飘到隘口战场斜上方。
此时谷内又派出不少乡勇,不过八旗兵和洋枪队确实犀利,这些没有武艺,缺少甲胄的弱旅,被打得几无还手之力。
威远营则愈发艰难,约莫两百人被三面包夹,纵使刺刀术娴熟,拼命死战,时间久了,亦难免被数倍之敌淹没。
AI给出战场总体评估,金荷联军占尽了上风,只需两三刻钟,便可彻底结束战斗。
陈子履知道正面战场决不能崩,于是又是一声大喝:“继续降低高度,准备低空轰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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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远再次摇晃信号旗,通知友舰执行命令。
所谓“低空轰炸”,乃东宁空军最新研发的战术之一,用降低投弹高度,降低落地速度。
根据万有引力公式,再考虑空气助力,重物从飞艇抛下,加速度大概为9.0~9.5/s2之间。
高度在30米左右,落地速度就能控制在20米/每秒以下,可避免爆炸物没来得及炸开,便因落地太猛而提前碎掉。
如此,就能用制式震天雷,而不是笨重的炸药包。震天雷重量更轻,且能炸出大量碎铁片,比炸药包好用多了。
且低空轰炸方便控制落点,杀伤力陡然暴增数倍。
陈子履不断观察着战场,判断最需要增援的位置。
高度一到,立即点燃震天雷,一颗颗往下扔。
有AI实时计算,他可以结合惯性风向等,抛出最合适的方向和力度。
十颗震天雷一一抛下,每一颗都落在战线附近的后金军一侧,敌人最密集的位置。
一顿连环炸响,一颗顶五颗。
另外四艘飞艇也跟着降低到百米高度,来到战场上空。
旗舰飞艇载了两个人,最多只能带十颗震天雷,其他四舰只有一人,腾出一百多斤载重,能多带三四十颗,就非常可观了。
反正飘过上空的时间窗口很断,飞行兵们顾不上节约,对着后金军人多的地方,点燃了就是一通乱扔。
后金军此战出动七八千人,刨去溃散一部分,还有四五千仍留在战场上。
这几千人摊开在战场上,占地还挺大的。
尽管普通飞行兵没法精确控制落点,不过胜在数量多,亦产生了极其可观的效果。
短短半刻钟,便有一百五六十颗震天雷陆续落在后金阵中,炸得
后金军的攻势为止一滞,面临绝境的威远营,以及节节败退的乡勇部队,终于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
阿敏哪里见过这等神奇战法,直看得瞠目咋舌,目瞪口呆,
妈呀,天上落下震天雷,还让人活不活了。
眼见全军被炸得军心涣散,发疯地大吼大叫:“放箭,放箭!把这些鬼东西射下来。放箭!”
一些八旗兵比较机灵,眼见飞艇飞得非常低,虽听不清主帅的呼喊,亦自发换上弓箭,对着掠过的大球一顿乱射。
箭矢插在球囊上,造成了大量漏气,不过飞艇持续抛下重物,又提供了部分升力。
两相抵消,竟达到了短暂平衡,五艘飞艇仅坠落了一艘。
阿敏见飞艇即将掠过战场,没啥戏可唱了,不禁发出哈哈狂笑。
这日是蓄谋已久的决战,他和莽古尔泰均没有十足把握,于是搜罗了所有精锐,集齐了所有可动员的力量。
近三千名八旗兵,五六千高丽辅兵、炮灰,以及三百名洋枪手。
威远营一波刺刀冲锋,确实杀伤不少人,近两百颗震天雷从天而降,亦重挫了金荷联军的士气。
然而,这一战也是两蓝旗的决死之战呀。
岛上无路可逃,谁都要决死一战,哪怕连连受挫,剩下的八旗精锐,仍足以力压明军残部。
癫狂中,阿敏策马飞驰,挥舞着手中利剑,用尽力气为麾下鼓劲:“继续进攻,继续进攻!杀进谷去,杀光这些狗杂种。杀呀!”
又指着飞艇即将坠落的方向,发出怒喝:“派一队兵过去,活捉他们。”
另一边,陈子履看着策马飞驰的阿敏,很想也来上一枪。
可惜距离太远,不太可能够得着。
眼见马上掠过战场,飞艇即将坠落,后金军却还没溃败,他也终于下了决断。
他拿起一个铜喇叭,发出了反击的命令:
“大明威远侯在此。济州将士听令,全军出击……他娘的,差点中箭。苛刻,本侯再重复一次,谷内谷外,但凡提得动刀的,全部出击。”
陈子履再次避过一根箭矢,用尽力气再次大吼:“全军出击,全歼鞑虏!”
战场上,无论正兵、辅兵、乡勇、壮丁,听到陈子履的声音,无不包含热泪,感动得无以复加。
堂堂威远侯,未来的东宁王,竟亲自乘坐飞艇,冒险赶来增援。
如此厚恩,不粉身碎骨,怎可回报。
于是一个个高举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
“是!”
“遵令!”
“全军出击!”
“全歼鞑虏!”
声浪一浪接一浪,最后合成同一个声音:“全歼鞑虏!”
“全歼鞑虏!”
“全歼鞑虏!”
也就在这时,谷内指挥台亦响起了嘹亮的号声。
李国英亲自抓着一个铜号,站在指挥台前,反复吹着同一个调子。
“叭叭叭叭叭叭叭!”
“叭叭叭叭叭叭叭!”
甘宗彦则手持长剑,指向战场的方向,向着刚刚赶来的丁壮,用尽力气发出呐喊:“杀出去,保护侯爷,全歼鞑虏。”
那些农夫、果农、衙役、商铺伙计、烤参工等等,从隘口不断涌出,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冲向谷外的敌人。
还有那些马夫们,亦抽起马鞭,驱赶一支马队,向洋枪队撞去。
那些只有一个手掌,或者一条胳膊的治安警,夹在人潮中反复高呼:“杀出去,保护侯爷,全歼鞑虏……”
因为陈子履横空出现,全岛军民均陷入癫狂,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在嘹亮的冲锋号中,他们挥舞手里的锄头、木棍、竹竿、鞭子,像潮水,像狂龙,向着战场涌去。
无论遇到什么敌人,他们都一往无前,毫不退缩,直至将敌人淹没。
阿敏呆呆地看着这幅场景,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这种事。
竟有人能鼓动成千上万的平民,向后金军发起进攻。
而自己倚仗信赖的八旗精锐,竟在这样的氛围中,被疲惫不堪的刺刀队直接击溃。
那些杀人如麻的巴图鲁,面对这样的人潮,只能调头逃跑。
那些牛逼轰轰的荷兰火铳手,竟对着一群农夫跪地求饶。
阿敏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明明胜券在握,怎会只因陈子履的一句号召,便直接反胜为败。
“跑吧,贝勒。”
一个心腹着急地劝道:“西归浦还有小船,咱们快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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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何孟君痴痴地看着飞艇下降的方向,想起了陈子履讲过的一个故事。
口中喃喃自语:“你……你还真是踏着七彩祥云而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