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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呀!”
郑森与陈子履几乎同时上岸,当飞艇起飞,他的座船亦在朝天浦码头靠岸。
带着十几个贴身护卫,跨上快马,沿着大路策马飞驰。
飞艇投下震天雷时,他刚好登上一个高坡,远远看到了全过程。
郑森赞叹不已,为这份勇敢而喝彩。
接着山谷涌出上万丁勇,直接淹没了敌军,更让他目瞪口呆,震撼得无以复加。
至此,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郑家经营十几年,几乎称霸闽海,却徘徊在地方武将的层次。
莫说与陈侯相提并论,就连面对一省巡抚,一路兵备道,都得毕恭毕敬,不敢造次。
皆因郑家擅长营商,却耽于享乐,有点钱就置田置地,修奢华大宅;
精于海战,却始终局限一隅,不曾放眼天下;
精心筹谋,却总离不了投机,一面下注陈侯,一面下注朝廷。
如此生意做得再大,拥有战船再多,官阶爬得再高,不过一路军阀,一省豪强罢了。
顶多有钱一些。
反观恩师陈侯,总是被打压,一直在吃亏,却始终坚持救国为民。
于是收获了崇高声望,得到麾下誓死追随,以及治下万民衷心爱戴。
这就是枭雄与英雄,军阀与领袖的差距。
想到这里,郑森如遭重击,为父辈的浅薄而羞愧。
旋即,又有一股豪情涌上心头:“大丈夫当如陈侯。假以时日,我亦能望其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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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山谷涌出的大量丁勇,压垮了金荷联军的战斗意志。
高丽俘虏兵首先溃散,接着高丽八旗、荷兰雇佣兵陆续投降。
满洲八旗最顽强,坚持最久,不过在大势面前,无法独立支撑,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三四百人抱团溃逃,企图逃回西归浦坚守,登上荷兰舰船撤离。
然而他们忘了,在济州岛地界,明军才是地头蛇,才是拥有优势马军的一方。
噶盖带着数十骑拖住了他们的脚步,紧接着大量武艺生疏,骑术精纯的放马人,陆续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困。
阿敏退入前线营寨,全力坚守了半天,眼见脱困无望,终于派出使者,希望体面投降。
另一边,飞艇旗舰中了四五十箭,不得不紧急迫降。
着地时速度很快,就好像从三四层楼高的地方,直接砸到地上。
舰上两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差一点点成了烈士。
陈子履被乡勇抬回谷内,脑子仍嗡嗡作响,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好沈汝珍医术高超,一番施针用药,又有何孟君精心服侍,带上夹板休息了一夜,总算恢复七八分清醒。
听说阿敏要求谈判,陈子履不屑一顾。
药王谷距西归浦几十里呢,就算没被团团包围,没有大量马匹,想逃回去也是千难万难。
好吧,就算这伙真鞑都是超人,个个以一当百,突围回到西归浦,也没什么大用。
回援舰队被六艘荷兰舰盯着,主力就没法安心登陆,上船比下船难多了,这几百真鞑不可能上得了船。
所以,一伙必死之人,哪来的臭脸请求谈判?老老实实弃械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陈子履不屑地吐槽,接过战后汇总一看,一时怒火中烧,又下令在营寨外架上西洋大炮,往死里轰。
原来,此战明军虽最终获胜,伤亡却非常巨大,比大败一场还惨烈。
为了阻止三百真鞑杀进山谷,济州镇坚守山脊,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轻伤两百余人。
尤其最初的五百人,竟战死了七成。后来几波增援,亦损伤惨重,人人负伤。
整个济州镇,几近全军覆没。
威远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五百人奉命回援,仅有二百七十二人活了下来,阵亡率高达四成,伤亡率高达八成。
至于被打死的济州乡勇,以及被抓来的高丽俘虏,损失就更多了,数以千计。
双方加起来,无辜枉死之人,竟然超过了一万人。
若非两个狗逼突袭济州岛,怎会有那么多冤魂?
莽古尔泰已经死了,陈子履自然把这笔血债,通通算在阿敏头上。
想活命,做梦吧。
十几门西洋炮就在隘口,民夫们齐心合力,很快推到地方。
炮手明军多的是,放平了炮口,对着敌营就是一顿猛轰。
不得不说,青铜炮贵是贵,确比铁炮好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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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斤重的炮弹砸在木制栅栏上,一炮就是一个大洞,余势洞穿守兵,洞穿营帐,不砸个稀巴烂停不下来。
十五门炮齐发,真真的摧枯拉朽,打得里面真鞑全趴在地上,求饶不迭。
阿敏站在台上,反复摇着白旗,向外面的炮兵高呼。
“别打了,别打了。”
“有话好好说。”
“请降,请降,我要见侯爷。”
然而,外面明军恨他们恨得狠了,且接到的命令是炮轰,不是迫降,哪里肯停手。
十几门炮反复轰击,直犁得里面破破烂烂,没一块好地。
到了下午,明军又将俘虏的两三百真鞑抓到营前,挨个砍头。
一时污血横流,腥臭冲天。
又有一员明军武将,用长杆挑着莽古尔泰的半边脑袋,来回炫耀,耀武扬威。
阿敏看着堂兄的透露,吓得肝胆俱裂。
俗话说困兽犹斗,占据优势的一方,但凡还有一丝纳降之心,就不会做得那么绝。
把俘虏抓到营前斩首,是赤裸裸地告诉里面,投不投降,都难免一死。
既然都要死,何不多拉几个人垫背呢。
阿敏愤慨之余,犹豫了好久。
到底是骑上快马尝试突围,还是陪着大家坚持到最后,想来想去,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妙招。
“来人,那几根藤条来,对,就是抽俘虏的那种。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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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子履做了诸多安排,休息了一会儿,又带着郑森,到伤兵营巡视了一圈。
看着几个重伤老乡即将死去,对阿敏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正想命令加大炮轰力度,李国英却匆匆赶来,称阿敏竟赤裸上身,背着两根藤条,出降了。
“负荆请罪?”
陈子履愣了一下,又不禁气极而笑,骂道:“背上几根破藤条,就想活命?想得美,直接斩了。”
“侯爷……”李国英欲言又止。
“哦?”陈子履奇道:“莫非你还想帮他说情。”
“不是说情。”
李国英凑近了一些,小声道:“他说,有一条非常重要的机密禀报。”
“机密?”
“恐怕与黄台吉的动向有关。”
“哦……”陈子履低吟半晌,故意向郑森问道:“你觉得呢?”
郑森道:“学生以为,国事为重,侯爷不妨一见。若此贼虚张声势,再砍不迟。”
陈子履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来到议事厅,招呼将阿敏押上堂来。
阿敏赤膊出降,两根荆条绑得死死的,倒刺直插肉中,到了明军俘虏营,仍坚持不肯卸下。
坚称自己是满州贝勒,与陈侯身份对等,旁人擅自动粗,那就是僭越。
连脸都不要了,就是想求一条活路。
得到面陈机会,阿敏大喜过望,一上到大堂,纳头便拜,高呼陈侯武功盖世,英武无匹。
此战输得心服口服,口服心服。
陈子履道:“我就不说此战。国朝元年,你带兵入关,屠戮永平、遵化等四城百姓数万,仅这笔血债,本侯就不可能饶你。拍马屁的口水,省着和阎王爷说去吧。”
“侯爷嫉恶如仇,小的佩服。可小的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可活十万军民,小的愿献给侯爷,换小的及百余部下不死。往后咱百多人就是侯爷的包衣奴才,做牛做马,做猪做狗。”
“哈哈,哈哈!”
陈子履仰天大笑,郑森、李国英、甘宗彦等人,亦顿生鄙夷之心。
堂堂酋首,为了活命,竟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真是厚颜无耻,恶心之极。
辽东那么多英雄好汉,竟死在这种货手上,真是不值。
陈子履道:“好,你说吧。倘若真有些门道,本侯就饶你不死。”
阿敏顿时眉笑颜开,心想,只要留得一命,以后再好好表现,就有希望了。
就好像噶盖那样,这会儿不是翻身了吗。
想到表现还得有亲信,于是坚持了一下:“请侯爷开恩,还有奴才的百余旧部。”
“行。只要你的大秘密,真值一百颗首级。”
“谢侯爷开恩,谢侯爷不杀之恩。”
阿敏砰砰砰又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最后犹豫了一下,才郑重道:“侯爷,黄台吉这次大动干戈,恐怕志不在高丽,而在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