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消失后的第一分钟,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丽璐还在哭,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蒂雅抱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也许是哭完了,也许是忍着。
拉斐尔看着那颗心脏,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德拉姆盯着自己的剑,沉默。
华梅低着头,看着手背上的符文。
伍丁难得地没有算账,只是站着。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还没结束。”
所有人抬头。
启站在他们面前,表情严肃。
“什么意思?”拉斐尔问。
“佐伯用自己的意志暂时稳住了心脏。”启说,“但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多久?”赫德拉姆问。
启算了算。
“大概……一个时辰。”
又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呢?”蒂雅问。
“他的意志会被消耗殆尽。”启说,“然后,心脏会再次暴走。”
所有人沉默。
丽璐猛地抬起头。
“那怎么办?再送一个人进去?”
“不用。”一个声音说。
所有人回头。
华梅站了出来。
她走到中央,举起手中的玉璧。
玉璧在发光。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拉斐尔问。
华梅看着所有人。
“用意志修复。”她说,“不是物理封印,是用我们的意志,引导心脏,修复它受损的部分。”
“怎么做?”赫德拉姆问。
华梅指着玉璧。
“以玉璧为媒介,七证共鸣为引。”她说,“我们七个人的意志,同时注入心脏。”
“同时?”伍丁皱眉,“那需要极高的同步率。一个人分神,所有人都会失败。”
“我知道。”华梅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所有人。
“佐伯已经进去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撑着。”
丽璐沉默。
蒂雅点头。
赫德拉姆握紧剑。
拉斐尔站起来。
“怎么做?”
华梅走到心脏面前。
“站成一圈。”她说,“手牵着手。把你们的霸者之证放在胸口。”
七个人照做。
拉斐尔站在她左边,蒂雅站在右边。
丽璐、赫德拉姆、伍丁依次排开。
七个人,围成一圈。
手牵着手。
霸者之证贴在胸口,发着光。
玉璧悬浮在中央,七彩的光芒笼罩所有人。
“准备好了吗?”华梅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开始。”
七道光芒同时涌出。
汇聚到玉璧上。
玉璧剧烈发光。
然后——
光芒射向心脏。
心脏猛地一震。
然后,一切都变了。
——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哪儿?”他问。
没有人回答。
他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看见了光。
一团光。
光里有人影。
他走近。
是佐伯。
佐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佐伯!”他喊。
佐伯没有反应。
他伸手去碰。
手穿过佐伯的身体。
“没用的。”一个声音说。
他回头。
启站在他身后。
“这是意识空间。”启说,“你们现在是在用意志和心脏沟通。佐伯也在,但他已经和心脏融为一体了。碰不到的。”
拉斐尔沉默。
他看着佐伯那张沉睡的脸。
“他会醒来吗?”
启想了想。
“不知道。”
就在这时,又有光芒亮起。
蒂雅、丽璐、赫德拉姆、华梅、伍丁,一个个出现在白色空间里。
“这是哪儿?”丽璐问。
“意识空间。”拉斐尔说,“心脏里面。”
所有人看向佐伯。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启,不是任何人。
是心脏本身。
它的声音很古老,很沧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七代。”它说,“你们终于来了。”
七个人抬头。
心脏的声音继续。
“我受伤了。被滥用太多次,快撑不住了。”
“我们能帮你吗?”华梅问。
“能。”心脏说,“用你们的意志。引导我,修复我。”
“怎么引导?”
“想象。”心脏说,“想象你们最想守护的东西。最想保护的人。最想看到的世界。”
“然后呢?”
“然后,把那些想象,给我。”
七个人对视一眼。
拉斐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里斯本的海港,想起了父亲的背影,想起了“希望号”的船首像。
想起了蒂雅,想起了丽璐,想起了赫德拉姆,想起了所有人。
他想守护的,是这些。
蒂雅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安第斯山脉,想起了祖母的歌声,想起了那些在丛林中躲藏的族人。
她想守护的,是这些。
丽璐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想起了霍金斯那张欠揍的脸,想起了那些和她一起冒险的伙伴。
她想守护的,是这些。
赫德拉姆闭上眼睛。
他想起瑞典的海军旗,想起失踪的国王,想起那些追随他的士兵。
他想守护的,是这些。
华梅闭上眼睛。
她想起杭州湾的海浪,想起杨希恩的背影,想起那些在田里耕种的百姓。
她想守护的,是这些。
伍丁闭上眼睛。
他想起阿拉伯的星空,想起费南德教他的第一堂课,想起那些曾经背叛过他却依然在乎的人。
他想守护的,是这些。
七个人的光芒同时亮起。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心脏核心。
心脏开始发光。
不是暴走的那种光,是温暖的那种光。
像清晨的太阳。
“成功了……”启喃喃道。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心脏深处涌出,撞进共鸣网络。
“这是……”华梅瞪大眼睛。
一个声音响起。
是费南德。
“对不起。”他说,“我控制不住……”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现。
扭曲的,痛苦的,像在被什么撕扯。
“我……不想这样……”他挣扎着说,“但心脏……在侵蚀我……”
拉斐尔冲过去。
“费南德叔叔!”
费南德看着他。
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点点……温柔。
“拉斐尔……”他说,“对不起……我没能……”
他的身影开始扭曲。
“快……继续……”他说,“别管我……继续……”
“不行!”拉斐尔喊,“你也是我们要守护的人!”
他伸出手,抓住费南德。
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费南德愣住了。
“你……”
“我们是伙伴。”拉斐尔说,“你也是。”
其他六个人走过来。
七只手,一起抓住费南德。
白色的光芒淹没了黑色的光芒。
费南德的身影渐渐稳定下来。
他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曾经想杀他却最终选择原谅他的人。
眼泪流下来。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他闭上眼睛。
白色的光芒把他吞没。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
——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躺在黄金国的地板上。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他们看向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
但跳得很平稳。
很温和。
像在微笑。
“成功了吗?”丽璐问。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成功了。”
所有人回头。
费南德站在他们身后。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样子。
很平静。
很温和。
“你……怎么出来了?”拉斐尔问。
费南德笑了。
“你们把我拉出来的。”他说,“用你们的意志。”
他看着那颗心脏。
“现在,我自由了。”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谢谢。”
七个人看着他。
忽然都笑了。
丽璐第一个开口。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接下来怎么办?”
费南德想了想。
“接下来……”
他看着心脏。
“它需要时间恢复。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那这段时间呢?”赫德拉姆问。
费南德笑了。
“这段时间,你们该干嘛干嘛。该打仗打仗,该赚钱赚钱,该种田种田。”
他顿了顿。
“等它恢复好了,它会告诉你们的。”
七个人对视一眼。
拉斐尔伸出手。
“一起?”
其他人看着他。
一个一个,把手搭上去。
八只手,叠在一起。
“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