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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心魔之战
    光芒再次亮起。

    拉斐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怪的地方。

    不是黄金国,不是意识空间,是……

    里斯本?

    他站在里斯本的港口,阳光很好,海鸥在飞,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这是……”他愣住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斐尔。”

    他回头。

    父亲站在他身后。

    恩里克·卡斯特路,穿着那件他记忆里的旧军装,笑眯眯地看着他。

    “爸爸……”拉斐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冲过去,想抱住父亲。

    但他的手穿过了父亲的身体。

    “这是幻象。”父亲说,“你的心魔。”

    拉斐尔愣住了。

    父亲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慈祥,是严肃。

    “拉斐尔,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拉斐尔张了张嘴,“我想连接世界,让所有人和平相处,让贸易代替战争——”

    “天真。”父亲打断他。

    拉斐尔愣住了。

    “天真?”他重复。

    “对,天真。”父亲说,“你以为贸易能代替战争?你以为和平靠谈判就能实现?你以为你那些美好的理想,在这个世界上行得通?”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出海吗?不是为了探索,是为了逃避。逃避那些虚伪的贵族,逃避那些无聊的规矩,逃避这个让人窒息的世界。”

    他走近一步。

    “你呢?你出海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你比我强?为了实现那些可笑的理想?”

    拉斐尔说不出话。

    父亲继续说:

    “你那些伙伴,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丽璐在乎的是钱,赫德拉姆在乎的是荣誉,华梅在乎的是她的国家,蒂雅在乎的是她的族人,伍丁在乎的是他的情报网。你呢?你在乎什么?”

    “我……”拉斐尔张了张嘴。

    “你在乎他们。”父亲替他回答,“但他们在乎你吗?”

    拉斐尔沉默。

    父亲看着他。

    “你的理想,能改变世界吗?”

    拉斐尔闭上眼睛。

    他想起蒂雅的笑容,想起丽璐的眼泪,想起赫德拉姆握紧的拳头,想起华梅坚定的眼神,想起伍丁沉默的陪伴,想起佐伯最后那句话。

    “我的剑,终于可以为守护而出鞘了。”

    他睁开眼睛。

    “能。”

    父亲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理想,能改变世界。”拉斐尔说,“但不是用贸易,不是用和平,是用……”

    他顿了顿。

    “用我们。”

    他看着父亲。

    “你当年出海,是为了逃避。我出海,是为了寻找。”

    “寻找什么?”

    “寻找像他们这样的人。”拉斐尔笑了,“找到了。”

    父亲沉默了。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欣慰,“比我强。”

    他消失了。

    拉斐尔站在空荡荡的港口,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但这次,是好的眼泪。

    ——

    丽璐站在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里。

    周围全是人,都在喊价。

    “一百金币!”

    “两百!”

    “五百!”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飓风号角。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卖不卖?”

    她回头。

    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商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东西值多少钱?”他问。

    丽璐张了张嘴。

    “不……不卖。”

    “不卖?”商人笑了,“你知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吗?一万金币!十万!一百万!”

    他指着周围那些疯狂的人。

    “有了这些钱,你可以买下整个阿姆斯特丹!你可以打败VOC,垄断全球贸易!你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丽璐的心跳了一下。

    一百万金币。

    垄断全球贸易。

    成为最有钱的人。

    她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商人伸出手。

    “卖给我。你就能拥有这一切。”

    丽璐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不卖。”

    商人的笑容僵住。

    “为什么?”

    丽璐举起号角。

    “因为这玩意不是钱能买的。”

    她想起霍金斯那张欠揍的脸,想起拉斐尔傻乎乎的笑容,想起蒂雅温暖的拥抱。

    “它是我的伙伴留给我的。”

    她把号角贴在胸口。

    “多少钱,都不卖。”

    商人消失了。

    丽璐站在空荡荡的交易所里,笑了。

    “傻子。”她轻声说,“我才不傻。”

    ——

    赫德拉姆站在一艘燃烧的船上。

    周围是战场,尸横遍野。

    一个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提督。”

    他回头。

    是他的士兵。

    那个为他挡箭而死的年轻士兵。

    “提督,您当初说,要带我们回家。”士兵看着他,“家呢?”

    赫德拉姆沉默了。

    士兵继续说。

    “您效忠的国王失踪了,您效忠的议会背叛了您,您效忠的盟友随时可能翻脸。您这一生,到底在效忠什么?”

    赫德拉姆握紧剑。

    “我在效忠……”

    他顿了顿。

    “我在效忠那些值得效忠的人。”

    他看着那个士兵。

    “比如你。比如他们。”

    士兵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他消失了。

    赫德拉姆站在燃烧的船上,看着远方的海。

    “我会带你们回家的。”他说,“虽然晚了一点。”

    ——

    华梅站在一片稻田里。

    稻子熟了,金黄一片。

    远处,有农夫在收割。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提督。”

    她回头。

    是杨希恩。

    “杨叔?”她愣住了,“你怎么……”

    杨希恩看着她。

    “提督,您这一生,为谁而战?”

    “为大明。”华梅说,“为百姓。”

    “大明?”杨希恩笑了,“大明可没把您当自己人。那些官员弹劾您,那些贵族排挤您,您守护的朝廷,什么时候守护过您?”

    华梅沉默了。

    杨希恩继续说。

    “您守护的那些百姓,他们知道您的名字吗?他们记得您的功劳吗?”

    华梅看着他。

    “杨叔,你今天话真多。”

    杨希恩愣了一下。

    华梅笑了。

    “守护不是为了被记住。”她说,“是为了让他们活着。”

    她指着那片稻田。

    “你看,稻子熟了。他们能吃饱了。这就够了。”

    杨希恩沉默。

    然后他笑了。

    “您长大了。”他说,“比我强。”

    他消失了。

    华梅站在稻田里,风吹过,稻浪翻滚。

    她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她说,“一直都是傻子。”

    ——

    蒂雅站在一片废墟前。

    那是她的村子。

    被西班牙人烧毁的村子。

    废墟里,走出一个人。

    是她祖母。

    “蒂雅。”祖母说,“你报仇了吗?”

    蒂雅摇头。

    “没有。”

    “为什么不报?”

    蒂雅想了想。

    “因为……”她说,“报仇解决不了问题。”

    祖母看着她。

    “那些杀死我们的人,还活着。那些抢走我们东西的人,还在享受。你就不恨吗?”

    蒂雅点头。

    “恨。”

    “那为什么不动手?”

    蒂雅沉默。

    她想起拉斐尔的话:“用力量强制秩序,不是真正的秩序。”

    她想起佐伯的话:“我的剑,终于可以为守护而出鞘了。”

    她看着祖母。

    “因为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祖母笑了。

    “好孩子。”她说,“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她消失了。

    蒂雅站在废墟前,风吹过,扬起尘土。

    但她心里,有光。

    ——

    伍丁站在一片星空下。

    沙漠的星空,很美。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伍丁。”

    他回头。

    是费南德。

    “老师。”他说。

    费南德看着他。

    “你这一生,掌控了多少东西?”

    “很多。”伍丁说,“情报,财富,人脉。”

    “快乐吗?”

    伍丁沉默了。

    费南德笑了。

    “我教你的第一堂课,你还记得吗?”

    伍丁想了想。

    “情报的价值,不在于拥有,在于使用。”

    “对。”费南德说,“但你忘了后半句。”

    “什么?”

    费南德看着他。

    “使用之后,要学会放手。”

    伍丁愣住了。

    费南德继续说。

    “你掌控那么多东西,累不累?”

    伍丁想了想。

    “累。”

    “那为什么不放手?”

    “因为……”伍丁张了张嘴,“怕。”

    “怕什么?”

    “怕失去。”

    费南德笑了。

    “失去不可怕。”他说,“可怕的是,从来没拥有过。”

    他看着伍丁。

    “你拥有了他们。那些伙伴,那些信任,那些愿意跟你冒险的人。”

    他顿了顿。

    “现在,试着放手看看。”

    伍丁闭上眼睛。

    他想起拉斐尔的笑容,想起丽璐的骂声,想起蒂雅的拥抱,想起佐伯的沉默。

    他睁开眼睛。

    “好。”

    费南德消失了。

    伍丁站在星空下,笑了。

    “谢谢,老师。”

    ——

    最后一个是佐伯。

    他站在一片樱花树下。

    樱花很美,飘落如雪。

    树下,站着一群人。

    他的父亲,母亲,妹妹。

    “佐伯。”父亲说,“过来。”

    佐伯走过去。

    父亲看着他。

    “你这一生,杀了多少人?”

    佐伯想了想。

    “很多。”

    “后悔吗?”

    佐伯沉默了。

    母亲走过来。

    “孩子,你累了。”

    佐伯看着母亲。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妈妈……”他说,声音有点抖。

    母亲笑了。

    “别哭。妈妈看着你呢。”

    佐伯低下头。

    眼泪滴在樱花上。

    妹妹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哥哥,陪我玩!”

    佐伯蹲下,看着她。

    那张小脸,红扑扑的。

    “好。”他说,“陪你玩。”

    但他知道,这是幻象。

    他站起来,看着家人。

    “我得走了。”

    父亲看着他。

    “去哪儿?”

    佐伯指着远方。

    “去守护。”

    父亲沉默。

    然后他笑了。

    “去吧。”他说,“我们一直看着你。”

    佐伯转身,走向远方。

    身后,樱花飘落。

    家人的身影,渐渐模糊。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他们会一直在。

    ——

    七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心脏核心。

    七道光芒,同时亮起。

    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穹顶。

    心脏轻轻颤动。

    然后——

    平稳了。

    “成功了。”启说。

    七个人看着彼此。

    笑了。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拉斐尔掏出怀表,打开。

    表盘上,不再是“活着回来”。

    是一行新的字:

    “谢谢。”

    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客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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