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港口。
阳光很好,海鸥在飞,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拉斐尔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父亲,恩里克·卡斯特路。
不是之前那种扭曲的幻象,是真实的,温暖的,像记忆里一模一样。
“爸爸。”他说。
恩里克笑了。
“拉斐尔。”
两人对视。
沉默了一会儿,恩里克先开口。
“你刚才的回答,我听到了。”
拉斐尔愣了一下。
“什么回答?”
“你说,你的理想能改变世界。”恩里克说,“但不是用贸易,不是用和平,是用你们。”
他顿了顿。
“用你那些伙伴。”
拉斐尔点头。
恩里克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你知道吗,”他说,“我当年出海的时候,也想过改变世界。”
拉斐尔没说话。
“但后来我发现,世界太大了。”恩里克说,“大到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它。”
他走近一步。
“所以我放弃了。”
拉斐尔看着他。
“那你后来做了什么?”
恩里克笑了。
“后来我遇见了你妈妈,生下了你。”
他看着远处的海。
“然后我发现,我不需要改变世界。我只需要守护好你们。”
他回头,看着拉斐尔。
“你明白吗?”
拉斐尔沉默。
他想起那些年,父亲不在身边的日子。
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自己的孤独。
“可是……”他说,“你后来还是出海了。”
恩里克点头。
“对。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看着拉斐尔。
“就像你现在这样。”
拉斐尔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恩里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虽然碰不到,但拉斐尔能感觉到那份温暖。
“你不需要知道。”恩里克说,“你只需要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你自己。”恩里克说,“相信你的伙伴。相信那些愿意和你一起冒险的人。”
他笑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她问我:‘你一个整天出海的人,凭什么让我等你?’”
“你怎么回答?”
恩里克想了想。
“我说:‘我不需要你等我。我只需要你知道,无论我在哪儿,心里都有你。’”
他看着拉斐尔。
“现在,我也这么对你说。”
拉斐尔的眼睛湿了。
“爸爸……”
恩里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一次,能碰到。
“去吧。”他说,“走你自己的路。”
拉斐尔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旁边窜出来。
费南德。
他扭曲的,痛苦的,像在被什么撕扯。
“拉斐尔!”他喊,“救我!”
拉斐尔愣住了。
恩里克挡在他前面。
“别过去。”他说,“那是心魔。”
“可是……”
“那是他。”恩里克说,“但也不是他。”
他指着那个扭曲的影子。
“真正的费南德,已经解脱了。这是他的执念,留在你心里的执念。”
拉斐尔看着那个影子。
费南德在挣扎,在喊叫。
“拉斐尔!你父亲是我杀的!你不恨我吗?不想报仇吗?”
拉斐尔沉默。
恩里克看着他。
“你恨他吗?”
拉斐尔想了想。
“恨过。”他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拉斐尔看着那个影子,“他也只是一个被自己困住的人。”
他走向那个影子。
恩里克没有拦他。
拉斐尔站在费南德面前。
费南德看着他,眼神里有疯狂,有痛苦,还有一丝……期待。
“你……”他说,“你想干什么?”
拉斐尔伸出手。
“跟我来。”
费南德愣住了。
“去……去哪儿?”
拉斐尔笑了。
“去看一些东西。”
他抓住费南德的手。
光芒闪过。
——
费南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艘船上。
一艘他认识的船。
“希望号”。
拉斐尔站在他旁边。
“这是……”
“我的记忆。”拉斐尔说,“第一次出海。”
他指着船上那些忙碌的人。
那是弗利奥,拉斐尔的第一位航海长,正站在舵盘前,大声指挥着水手。
那是几个年轻的水手,正在拉帆,喊着号子。
还有一个,是拉斐尔自己。
年轻的拉斐尔,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眼睛亮亮的。
“那天我第一次出海。”拉斐尔说,“弗利奥问我:‘少爷,您为什么出海?’”
费南德看着那个年轻的拉斐尔。
“他怎么回答?”
拉斐尔笑了。
“我说:‘因为我想看看,海的那边有什么。’”
画面变了。
第二个场景。
丽璐的“小夜曲号”。
丽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算盘,正在和霍金斯吵架。
“你开的什么破船!昨天往东,今天往西!”
霍金斯一脸无辜:“船长,我没开错,是洋流……”
“洋流转你就跟着转?你是鱼吗?”
费南德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拉斐尔在旁边说:“这是丽璐。她骂人的时候,特别凶。但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画面再变。
赫德拉姆的“维京号”。
赫德拉姆站在舰桥上,军装笔挺,正在给士兵们训话。
“……记住,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守护。”
士兵们齐声应和。
费南德看着那个严肃的瑞典人。
“这个人……”他说。
“赫德拉姆。”拉斐尔说,“表面很冷,心里很热。”
画面继续。
蒂雅的“太阳神号”。
蒂雅站在船头,肩上站着一只金刚鹦鹉,正在和一群土着挥手告别。
鹦鹉在喊:“再见!再见!”
蒂雅笑着,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温暖。
“蒂雅。”拉斐尔说,“她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勇敢。”
画面再变。
华梅的龙旗舰队。
华梅站在旗舰上,身后是整齐的战舰队列。她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华梅提督。”拉斐尔说,“她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画面继续。
伍丁的商船。
伍丁坐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茶。几个商人围着他,正在激烈地争论什么。他听着,偶尔插一句,然后继续喝茶。
“伍丁。”拉斐尔说,“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他教会我的,不是聪明,是……相信。”
最后——
画面停在黄金国。
七个人站在一起,手牵着手。
拉斐尔、蒂雅、丽璐、赫德拉姆、华梅、伍丁、佐伯。
七张笑脸,对着同一个方向。
拉斐尔看着那幅画面,轻轻说:
“这就是我想连接的世界。”
费南德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人。
那些他曾经想利用、想控制、想杀死的人。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笑脸。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恨我?”
拉斐尔看着他。
“恨过。”他说,“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费南德低下头。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我明白了。”他说,“我一直在找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他抬头,看着拉斐尔。
“谢谢你。”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然后他消失了。
——
拉斐尔睁开眼睛。
他站在黄金国的心脏核心。
其他人都在看着他。
“没事吧?”蒂雅问。
拉斐尔摇头。
“没事。”
他看向那颗心脏。
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咚。
咚。
咚。
像在说:
恭喜你。
拉斐尔掏出怀表,打开。
表盘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我为你骄傲。”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谢谢,爸爸。”
他把怀表贴在胸口。
温的。
像父亲的怀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