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逃出罗马之后能睡个安稳觉。
但伍丁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刚在一间破旧的小旅馆里躺下,信鸽就到了。一只,两只,三只——很快窗台上就站满了鸽子,一个个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仿佛在说:“起床了,倒霉蛋们,有活干了。”
“这他妈是开会还是鸽子的阅兵式?”拉斐尔揉着眼睛问。
伍丁已经开始拆信了:“七海连线。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联络方式——每个人把自己的情况写下来,通过我的情报网传给大家。”
他一边拆一边念:
“华梅的。”
拉斐尔凑过去看。
信纸上的字迹有点歪,但依然是华梅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
“马六甲已克。双眼被石灰灼伤,暂时失明,无性命之忧。黄金狮心可感知动物,苍龙玉符可感知水流,不影响指挥。正在休整,准备下一步。勿念。——华梅”
拉斐尔愣住了:“她瞎了?”
伍丁点点头:“但你看她的语气,好像瞎的不是她,是别人。”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很华梅。”
第二封信是蒂雅的:
“巴拿马地峡已切断。德雷克重伤,但无性命之忧。他弟弟临终前留下一张地图,标注了星陨会在南美的另一处心核石矿脉。自由联盟士气高涨,准备下一步行动。——蒂雅”
“德雷克重伤,”伍丁喃喃道,“这仗打得够惨的。”
第三封信是赫德拉姆的:
“桑坦德已克。国王遗言已得,侍从为护我而死。迷茫中,但战斗仍在继续。西班牙援军已至,正在围城。能守多久是多久。——赫德拉姆”
拉斐尔看着那封信,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瑞典骑士。
“他找到答案了?”
“也许找到了,也许没找到,”伍丁说,“但他还在战斗,这很重要。”
第四封信是丽璐的:
“公司被吞,流亡大西洋。目前在一艘叫‘信天翁号’的船上,正朝新大陆方向前进。听说蒂雅在那边建了个自由国度,想去看看。另外,沿途发现一座无名岛屿,岛上有废弃的葡萄牙要塞,要塞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七个人围着什么东西。等我画下来给你们看。——丽璐”
拉斐尔的眼睛亮了:“壁画?七个人?”
伍丁点点头:“有点意思。”
第五封信是佐伯的:
“仍在黄金国核心维持封印。心脏能量波动加剧,星陨会似乎在准备某种大规模行动。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动向——他们的残余势力正在朝一个方向集结。非洲。好望角。——佐伯”
拉斐尔和伍丁对视一眼。
非洲。好望角。
最后一块未被发现的心核石矿脉?
第六封信是空的——那是留给拉斐尔的。
伍丁把纸和笔推过来:“该你了。”
拉斐尔拿起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下一行字:
“罗马事了。教授已死,星陨会总部被毁。真相大白——生命精华是谎言,永生不存在。接下来去哪儿?等大家指示。——拉斐尔”
他把信纸绑在鸽子腿上,放飞。
窗台上还站着第七只鸽子。那是留给伍丁自己的。
伍丁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大篇,然后放飞。
“你写了什么?”拉斐尔问。
“汇总情报,分析局势,提出建议,”伍丁说,“顺便问问大家,下一步怎么走。”
拉斐尔看着那些消失在夜空中的鸽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我们七个,真的能改变世界吗?”
伍丁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已经让世界睡不着觉了。”
拉斐尔笑了。
第二天早上,新的鸽子来了。
第一个回复的是华梅:
“我同意伍丁的分析。星陨会残余势力集结好望角,那里必定有重要目标。建议集中力量,前往好望角。我的舰队可以参战——虽然我瞎了,但我的船没瞎。”
第二个是蒂雅:
“德雷克重伤,无法远征。但自由联盟可以派出一支分舰队,由我亲自率领。给我一个月时间准备。”
第三个是赫德拉姆:
“桑坦德被围,暂时无法脱身。但我会尽量拖住西班牙主力,为你们争取时间。等我这边结束,立即赶赴好望角。”
第四个是丽璐:
“好望角?我正在大西洋上漂着,离好望角应该不远。我先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另外,壁画画好了,附在后面。”
拉斐尔翻到背面,看到了丽璐画的壁画。
那是一幅粗糙但生动的画——七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发光的球体。每个人的姿势都不一样,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伸出手,有的低着头。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他们的眼睛都看着那个球体。
“世界心脏,”伍丁喃喃道。
拉斐尔盯着那幅画,突然问:“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
“这七个人的位置。”
伍丁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北斗七星。”
对。那七个人的站位,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形状。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一个位置都有一个人。
“这是巧合?”
“不知道,”拉斐尔说,“但我不信巧合。”
第五个回复是佐伯的:
“感知到你们的信息了。好望角的方向,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星陨会的人正在那里集结,数量很多。我会尽量维持封印,但你们要快。”
拉斐尔放下信纸,看向伍丁。
“你怎么看?”
伍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太阳正在升起,把整个罗马染成金红色。
“拉斐尔,”他说,“你相信命运吗?”
拉斐尔愣了一下:“命运?”
“对,命运。”伍丁转过身,“我们七个,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追求不同的目标。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好望角。所有的敌人都在那里集结。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
“这不是巧合。这是命运。”
拉斐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命运不命运的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饿了。这破旅馆的早餐在哪儿?”
伍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楼下,左转,第二间。面包和奶酪,管够。”
拉斐尔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伍丁。”
“嗯?”
“谢谢你。”
伍丁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虽然你是个老狐狸,但也是个靠谱的老狐狸。”
伍丁笑了:
“不客气。记得欠我一顿饭就行。”
拉斐尔点点头,走出门。
身后,窗台上的鸽子咕咕叫着,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行动。
远处,好望角的方向,未知的命运正在等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