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力恢复计划
李华梅最近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度日如年。
不是因为她闲得慌——恰恰相反,她忙得脚不沾地。舰队要整顿,海图要研究,情报要分析,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军务。但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
她看不清。
“杨叔,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杨希恩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念道:“‘葡萄牙舰队已撤离马六甲,但留下三艘武装商船监视航道。建议提督暂缓行动,待视力完全恢复后再做定夺。’落款是阿尔。”
华梅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说:“回信:命阿尔密切监视敌船动向,如有异常立即禀报。另,告诉他下次写信字写大点。”
杨希恩忍住笑:“提督,这封信的字已经很大了。再大就得用一张纸写一个字了。”
“那也行。”华梅一本正经地说,“我正好练练认字。”
杨希恩摇摇头,开始研磨调药。桌上摆着三碗黑乎乎的汤药,两瓶外敷的药膏,还有一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黄金狮心”——自从上次在非洲获得这块霸者之证后,它就一直在华梅身边,默默滋养着她的身体。
“大夫说今日开始针灸。”杨希恩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仔细消毒,“可能会有点疼。”
华梅点点头,闭上眼睛。
银针刺入穴位的一瞬间,她感觉眼前仿佛有无数颗星星炸开——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在闪烁。
“杨叔,”她突然说,“我好像看见星星了。”
“正常。”杨希恩专注地捻着针,“大夫说这是气血通了的征兆。”
“不,”华梅睁大眼睛,“我是说,我真的看见星星了——在你脑袋后面,一圈一圈的。”
杨希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提督,那是烛光。您眼睛有反应了。”
华梅怔怔地看着眼前模糊的光影,那些平日里只能靠触摸和记忆辨认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她看见杨希恩花白的头发,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看见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看见了。”
杨希恩微微一笑,继续捻针:“还早着呢。大夫说视力恢复需要时间,现在只是开始。您得再养几天,才能上战场。”
华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几天?”
“三天。”杨希恩说,“三天后,您的视力能恢复到七成。”
“够了。”华梅握紧拳头,“三天后,我们出海。”
· 七成视力够不够
三天后,华梅站在旗舰“龙威号”的船头,眯着眼望向远方的大海。
七成视力是什么概念?
就是她能看见天边有船影,但分不清是福船还是盖伦;能看见旗帜在飘,但看不清上面绣的是什么图案;能看见杨希恩在朝她打手势,但得猜三秒才能确定那是“一切正常”而不是“有敌情”。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探马来报,前方海域发现‘星陨会’舰队,约十五艘战舰,装备心核石火炮。”
华梅点点头:“距离?”
“二十里。”
“风向?”
“东南风,对我方有利。”
华梅沉默片刻,然后说:“传令下去,舰队呈雁形阵展开,保持航速六节,准备接敌。”
杨希恩犹豫了一下:“提督,您的眼睛……”
“能看见。”华梅打断他,“七成视力,够了。”
她转头望向杨希恩,嘴角微微上扬:“杨叔,你猜我现在能不能看清你脸上有几道皱纹?”
杨希恩愣了一下:“提督,这玩笑开得不合时宜。”
“不是玩笑。”华梅认真地说,“我是在告诉你,虽然我看不清远处,但近处的人,我都能看见。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
杨希恩心中一暖,点头应道:“是,提督。”
一个时辰后,双方舰队在南海某处海域相遇。
华梅站在船头,眯着眼望着远处的敌舰。七成视力下,她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黑影,但那已经足够了。
“敌方火炮充能!”了望手高喊。
华梅闭上眼睛,双手按在“苍龙玉符”上。玉符残余的力量微微震动,将周围海域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传入她的感知。
她“看见”了——
敌舰炮口处,心核石能量正在汇聚,每一次脉动都像心跳。节奏……是七秒一次。
“右满舵!”她睁眼喝道。
“龙威号”猛地转向,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蓝色的光柱从敌舰射出,擦着船尾掠过,在海面上炸开一朵冲天水柱。
全船人倒吸一口凉气。
华梅却笑了:“别慌。他们的火炮充能慢,七秒一发。我们七秒内改变一次航向,他们就打不中。”
杨希恩惊道:“提督,您怎么知道七秒?”
“它告诉我的。”华梅拍了拍腰间的玉符,“虽然它现在没什么力气了,但听听心跳还是能做到的。”
· Z字舞龙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星陨会”舰队的噩梦。
他们引以为傲的心核石火炮,每一发都声势浩大、威力惊人——但就是打不中。
华梅的舰队像一条灵活的巨龙,在海面上划出完美的Z字形轨迹。每一次敌舰炮口发亮,她就下令转向;每一次能量脉动,她就预判弹道。七秒的时间窗口被她利用到极致,十五艘敌舰轮番轰击,愣是一炮都没命中。
“怎么回事?!”敌方旗舰上的指挥官暴跳如雷,“他们是不是有千里眼?!”
“不,”副官颤声道,“他们的提督……好像在跳舞。”
“什么舞?”
“就……扭来扭去的那种。每次我们开炮,他们就扭一下,然后就躲开了。”
指挥官愣了几秒,然后怒吼:“给我瞄准了打!十炮齐发!看她怎么躲!”
十艘敌舰同时调转炮口,十门心核石火炮同时充能。
华梅闭上眼,感知着那十股能量的脉动——
节奏……不一样了。
有的七秒,有的六秒,有的八秒。能量汇聚的速度参差不齐,这意味着它们开炮的时间点会错开。
“有意思。”她睁开眼睛,“杨叔,准备火攻船。”
“火攻船?!”杨希恩一惊,“提督,距离还远,现在放火攻船会被击沉的!”
“不是现在。”华梅指着前方,“等他们开完这一轮,阵型必然混乱。那时候,我们从左翼切入,火攻船直冲敌旗舰。”
杨希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确实有一片开阔水域,正适合火攻船突袭。但他怎么都想不通,华梅是怎么用那七成视力看到这条航道的。
“提督,”他忍不住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华梅眨眨眼:“我看不清,但我猜得到。”
“猜?”
“换位思考。”华梅说,“如果我是敌方指挥官,十炮齐发之后,我会做什么?我会让舰队散开,重新装填。而散开的时候,旗舰必然暴露在最前方,方便指挥。那时候——”
她微微一笑:“就是我们的机会。”
十炮齐发,十道蓝色光柱同时射出。
华梅的舰队早已完成转向,只有三艘船被擦到边,受了轻伤,无一沉没。
而敌舰的阵型,正如华梅所料,开始散开。
“火攻船,出击!”
二十艘满载火油的小船从龙旗舰队左翼冲出,借着东南风,直扑敌旗舰。
敌方指挥官瞳孔骤缩:“拦住它们!快拦住!”
但已经晚了。火攻船撞上敌旗舰的一瞬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心核石火炮被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撤退!撤退!”指挥官绝望地喊道。
但华梅不给他机会。
“全军出击!”
龙旗舰队如潮水般涌上,将混乱的敌舰一一击溃。
· 新世界的神
战斗结束后,华梅登上敌旗舰残骸。
火焰已经被扑灭,但船体仍在缓缓下沉。她在船长室找到一份密封的羊皮卷——那是一幅海图,标注着好望角附近的一座金字塔。
“世界之轴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图……”杨希恩凑过来看,“这标注的是什么?”
华梅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入口需七证共鸣,但只有一人能进入核心——那将是新世界的神。”
她沉默良久。
杨希恩小心翼翼地问:“提督,这意思是……”
“意思是,”华梅收起海图,“有人想当神。但我们得让他知道——神这个职业,竞争很激烈。”
杨希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提督说得对。咱们中国人讲究个‘人定胜天’,神也不行。”
华梅点点头,转身望向远方。
七成视力下,天边的晚霞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但她知道,那是光明。
“收兵回港。”她说,“休息一晚,明天——”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我们去好望角。”
“提督,”杨希恩突然问,“您现在的视力,真的能看清海图吗?”
华梅眨眨眼:“看不清。”
“那您怎么指挥下一场战斗?”
“用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这个。”又指了指腰间的玉符。
“七成视力,九成脑子,十成运气。”她笑着说,“够了。”
杨希恩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个提督,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