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亡女王的创业计划

    

    丽璐·阿格特这辈子经历过不少起起落落。

    

    从阿姆斯特丹的小商贩起步，到成为北海商业新星；从被汉萨商会打压，到组建自己的贸易帝国；从荷兰的商界女王，到被通缉的流亡者——她的履历表上写满了“逆袭”两个字。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的事业迎来了最艰难的挑战。

    

    “所以我们现在有什么？”她坐在圣多美岛的一棵椰子树下，掰着手指问霍金斯。

    

    霍金斯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念道：“一艘‘信天翁号’，三艘从风暴里捡回来的小船，两百三十七个愿意跟着你干的船员，四十桶淡水，六十袋饼干，还有——”

    

    他顿了顿：“两只椰子。就是您屁股底下那棵树结的。”

    

    丽璐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椰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么说，我现在的总资产，还不如当年在阿姆斯特丹卖的第一批羊毛？”

    

    “严格来说，差远了。”霍金斯一本正经地说，“那批羊毛您卖了三百金币。现在我们如果把所有家当变现，大概能卖——”

    

    他算了算：“三十个金币。如果那两只椰子也算的话，三十二个。”

    

    丽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裙子：“很好。从零开始的感觉，我熟。”

    

    霍金斯忍不住笑了：“您的心态真是好得惊人。”

    

    “不好能怎么办？”丽璐耸耸肩，“哭一场？哭完还得干活。走吧，咱们去岛上转转——这地方虽然破，但说不定是个宝。”

    

    · 圣多美岛的潜力股

    

    圣多美岛位于非洲西海岸，是个典型的火山岛。气候湿热，植被茂密，蚊子多得能开演唱会。

    

    但丽璐只花了三天，就发现了这座岛的三大优势：

    

    第一，地理位置好。正好在欧洲、非洲、美洲三条航线的交汇点附近，是天然的贸易中转站。

    

    第二，港口条件不错。有个天然的避风港湾，稍微修修就能停靠大型船只。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岛上没人管。

    

    葡萄牙人曾经在这里建过要塞，但因为疟疾横行，早就废弃了。当地土着对外来者持观望态度，既不欢迎也不驱赶，属于“你们爱来不来，反正我们过得挺好”的佛系状态。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白市场’！”丽璐兴奋地对霍金斯说，“没有竞争对手，没有垄断商会，没有政府收税——简直是商人的天堂！”

    

    霍金斯泼冷水：“也没有客户，没有供应商，没有基础设施，没有法律保障。”

    

    丽璐挥挥手：“那些都可以建。关键是——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她站在废弃的要塞顶上，俯瞰整个港湾，眼中闪烁着光芒：“霍金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当开荒牛？”

    

    “意味着——”丽璐张开双臂，“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任何人、任何种族、任何信仰的人都能来的地方！只要遵守共同的规则，就能在这里安居乐业！”

    

    霍金斯愣了几秒，然后说：“您这理想，比当年哥伦布找印度还大。”

    

    “那是当然。”丽璐自信满满，“哥伦布找的是地，我找的是人。有人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钱，有钱就能建城，建城就能——算了，先不想那么远。第一步，招人。”

    

    “从哪招？”

    

    丽璐眨眨眼：“你猜现在大西洋上，有多少人跟我们一样，被赶出家园、无家可归？”

    

    · 招聘广告的艺术

    

    丽璐的“招人计划”启动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她让霍金斯带着几个机灵的水手，驾着“信天翁号”沿着非洲海岸线航行，每到一个港口就散播消息——

    

    “圣多美岛，自由港，免税收，任何人均可定居！只要你肯干活，就有饭吃！只要你守规矩，就是自由民！”

    

    一开始，没人信。

    

    “自由港？免税收？骗人的吧？”

    

    “肯定是哪个商会的陷阱，想骗我们去当奴隶。”

    

    “就算是真的，那破岛能有什么？蚊子比人多？”

    

    但丽璐早有准备。

    

    她让霍金斯在每个港口留下几个“成功案例”——其实就是在当地招募的几个破产商人，让他们现身说法，讲述圣多美岛的美好生活。

    

    “真的，那地方虽然破，但丽璐小姐给吃的！给住的！还给机会！”

    

    “我一个破产的布商，现在负责全岛的物资采购！虽然采购对象目前只有椰子和鱼，但好歹是个官啊！”

    

    “我儿子跟着霍金斯船长学航海，昨天刚抓了一条大鱼！你们说，这日子不比在里斯本要饭强？”

    

    这种接地气的宣传方式，效果出奇地好。

    

    一个月后，当丽璐再次站在要塞顶上数人头时，她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霍金斯，你告诉我，

    

    霍金斯掏出小本本，念道：“破产商人四十三人，逃亡奴隶一百五十七人，失意探险家二十八人，欠债贵族子弟十一人，被本国驱逐的传教士三人，还有——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海盗六人。”

    

    丽璐瞪大眼睛：“海盗？你招海盗干什么？”

    

    “他们自己来的。”霍金斯无奈地说，“说厌倦了打打杀杀，想找个地方养老。我考察过了，这六个都是小角色，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一个还会修船，咱们正好缺这手艺。”

    

    丽璐沉默片刻，然后说：“行吧。既然来了，就按规矩办事。敢在岛上闹事的，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霍金斯点点头，“还有，您猜现在总共有多少人？”

    

    “多少？”

    

    “两千一百三十七人。”霍金斯难得露出笑容，“三十一艘船，两千多人，咱们可以建个镇了。”

    

    丽璐怔怔地望着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三十个金币发愁。一个月后，她有了两千多个愿意追随她的“自由民”。

    

    “霍金斯，”她突然问，“你说这些人为什么愿意跟我？”

    

    霍金斯想了想：“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因为——您给了他们希望。”

    

    丽璐沉默。

    

    “希望这东西，”霍金斯继续说，“有时候比钱还值钱。”

    

    · 霍金斯的民兵训练营

    

    人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管。

    

    丽璐把民政事务交给几个破产商人组成的“临时委员会”，让他们负责分配食物、安排住处、调解纠纷。她自己则把精力放在一件事上——防御。

    

    “霍金斯，咱们这两千多人里，能打仗的有多少？”

    

    霍金斯掏出小本本：“探险家二十八个，海盗六个，当过兵的前奴隶十二个，加上我原来的船员，一共大概六十人。”

    

    “六十人，对付海盗勉强够，对付正规军不够。”丽璐皱眉，“得训练民兵。”

    

    霍金斯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

    

    接下来的半个月，圣多美岛的沙滩上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霍金斯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一根木棍，对着对付火枪！”

    

    人群哗然。

    

    “船长，这不是找死吗？”

    

    “就是！木棍对火枪，十死无生啊！”

    

    霍金斯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等着敌人开枪打你们？”

    

    他跳下石头，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突然举起木棍作势要打。年轻人本能地往后一缩，霍金斯顺势一个扫堂腿，把他放倒在地。

    

    “看清楚了吗？”霍金斯环顾四周，“火枪装填慢，打一枪要半分钟。这半分钟里，你们能做很多事——跑，躲，冲上去，或者像这样——”

    

    他做了个挥棍的动作：“打掉他的枪。”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霍金斯船长，再来一个！”

    

    “教我们怎么躲子弹！”

    

    “子弹躲不了！”霍金斯吼道，“但可以躲开枪口！”

    

    丽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曾经的私掠者，现在居然成了人民教师。

    

    世界真奇妙。

    

    · 神秘的金属片

    

    民兵训练进行到第二十天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奴隶找到了丽璐。

    

    他叫托雷，原本是葡萄牙殖民者家里的奴隶，从巴西被运到非洲，在圣多美岛登陆时趁机逃跑。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却格外明亮。

    

    “丽璐小姐，”托雷双手捧着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您。”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表面有精美的雕刻。丽璐接过来仔细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纹章。

    

    那是一个她见过的纹章。

    

    拉斐尔母亲家族的纹章。

    

    “你从哪弄来的？”丽璐的声音都变了调。

    

    托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从……从主人那里偷的。主人是葡萄牙商人，专门从非洲往巴西运奴隶。有一次他喝醉了，拿出这个给我看，说是什么‘家族的秘密’。我……我觉得这东西可能有用，就趁他不注意……”

    

    “你主人叫什么？现在在哪？”

    

    “叫费尔南多·德·席尔瓦。他还在非洲大陆，说是要去收购一批奴隶，一个月后才回来。”

    

    丽璐深吸一口气，翻到金属片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字：

    

    “里斯本，阿尔法玛区，老箍桶匠铺，问‘七弦琴’。”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霍金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拉斐尔那个？”

    

    丽璐点点头。

    

    “要告诉他吗？”

    

    “当然要。”丽璐把金属片小心收好，“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得先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费尔南多·德·席尔瓦——他跟拉斐尔母亲家族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望向远方的海面。

    

    那里，一艘小船正在靠岸，船上载着新一批投奔自由港的难民。

    

    “霍金斯，”她说，“咱们的民兵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能打跑普通海盗了。”

    

    “那就好。”丽璐微微一笑，“过几天，咱们出海一趟。”

    

    “去哪？”

    

    “里斯本。”丽璐眨眨眼，“去拜访一个老箍桶匠。”

    

    霍金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失笑。

    

    这个女人，真是闲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她闲得住，她也就不是丽璐·阿格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