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的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将殿内四女的身影拉得很长。
秦枫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蔺敏敏被三个姐姐围在中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活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小白兔。
慕月瑶揽着她的肩，江清柠握着她的手，李问雪站在旁边，虽然没靠太近，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这场面温馨得不像话。
秦枫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们四个能不能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敏敏突破到帝圣境，这是好事啊。”
慕月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我们姐妹说话，你插什么嘴？”
秦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江清柠低头看着蔺敏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敏敏，你刚才说你的领域能覆盖方圆千丈，能自动治愈范围内的伤者，这个范围能扩大吗？”
蔺敏敏想了想，认真地说：“现在还不确定，但我感觉随着修为提升，范围会慢慢变大。”
“如果能覆盖到整片战场......”
江清柠没有说下去，但殿内的人都听懂了。
慕月瑶的手指在蔺敏敏肩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咱们四个要是联手，能打出什么效果？”
江清柠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微微垂下来。
她在心算，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控场，我暂停，敏敏保续航，问雪输出。”她说，放下茶盏，“帝圣境以下，来多少死多少，帝圣境以上看数量。”
“看数量？”慕月瑶挑眉。
“三个以内，稳杀！五个以内，能打！五个以上....”江清柠看了秦枫一眼，“就需要他了。”
秦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听着她们讨论，没有插话。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
卫盼盼出现在殿门口，青色劲装，腰悬短剑，长发用木簪束起。
她先向四女依次行礼，然后走到秦枫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过来。
“师尊，这是内门弟子本月的考核记录，还有招新大会最终入选的名单，请您过目。”
秦枫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下，内容详实，条理分明。
“辛苦了。”
卫盼盼摇头，退后两步，目光在秦枫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殿门口时，凰凰迎面跑进来，差点撞个满怀。
卫盼盼侧身让过，步伐不乱，青色裙摆在转角处一闪，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凰凰冲进殿内，先挨个喊了一圈“阿娘们好”。
然后蹦到秦枫面前，双手撑在太师椅扶手上，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爹爹，你是不是把敏敏阿娘也提升到帝圣境了？”
“嗯。”
“那现在四个阿娘都是帝圣境了？”
“嗯。”
“那岂不是说——”凰凰掰着手指头数，“爹爹是最厉害的，阿娘们是第二厉害的，我和盼盼是第三厉害的？”
慕月瑶在旁边笑出了声：“你倒是会排。”
凰凰转过头，一脸认真：“月瑶阿娘，我排得不对吗？”
“对，对极了。”慕月瑶笑得金步摇的流苏直晃，“你爹爹最厉害，阿娘们第二厉害，你和盼盼第三厉害，没毛病。”
凰凰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看着秦枫：“爹爹，那你什么时候帮我和盼盼突破呀？”
殿内安静了一瞬。
秦枫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急什么，你和盼盼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根基打牢，突破的事不着急。”
“可是——”
“没有可是。”秦枫的语气不重，但凰凰知道这不是商量的语气，瘪了瘪嘴，乖乖站直了。
慕月瑶走过来揽住凰凰的肩膀：“行了行了，你爹爹说得对，根基不牢，修为再高也是空中楼阁。走，阿娘带你去碧蓝之海玩两天。”
凰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跟着慕月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爹爹，那我和盼盼的修炼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
“好嘞！”
铃铛声渐渐远去。
殿内又安静下来。
江清柠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山风涌进来，吹动她月白色的裙摆和耳畔的碎发。
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秦郎。”
“你是不是在等什么？”
秦枫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知道？”
江清柠笑道：“你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帮我们突破，功法公开了，藏经阁开放了，魔族的残余魔气也清理了。”
“所有能做的准备你都做了，是不是真的要到最后的时刻了？”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秦枫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
“呼~确实要到最后的时刻了。”
“天道屏障好像已经再被域外魔物侵蚀，昨日常老也联系了一下我。”
四女纷纷围了过来抱住他。
“你已经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如今的南邙新天可比十万年前的凝聚力更强，防备力量也是远超！”
“我们一定能赢！”
秦枫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没有输的理由！”
窗外，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翻涌的云海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
天枢峰的午后，阳光从最高处倾泻下来，将浩气楼的琉璃瓦晒得发烫。
廊道上的石砖反射着白晃晃的光，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松针被晒热后散发出的清苦气味。
秦枫坐在浩气楼前殿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细致地还原了整片南邙大陆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城池宗门、灵脉矿藏，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让喵宝花了三天时间制作的，耗费了不少道韵值，但物有所值。
沙盘上多了许多他之前没有标注的东西——天道屏障的薄弱点。
“喵宝，把这些点全部标注出来。”
【好嘞喵！】
喵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
沙盘上的光点开始移动，有些聚集在一起，有些分散在各处。
天道屏障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薄的地方就是魔物最可能突破的入口。
秦枫看着那些光点，眉头微微皱起。
东荒有三个，南疆有两个，西漠有一个，北地没有。
“它们会挑薄弱点进攻。”秦枫自言自语，“分散得很开。”
“那就分兵防守。”天南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秦枫抬起头，看到天南大步走进来，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没有穿那件招摇的红披风，换了一件暗金色的战甲，甲片打磨得锃亮，边缘刻着细密的妖纹。
腰侧悬着一柄阔刃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秦枫看了他一眼：“你这身行头哪来的？”
“我媳妇给我做的。”天南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战甲，拍了拍胸口的甲片，“怎么样，有气势吧？”
天南一屁股坐在秦枫对面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看了一眼沙盘，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六个点？”
“六个。”秦枫指着沙盘，“魔物如果要来，一定会选这些地方下手。”
天南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东荒的三个点上画了一个圈：
“这三个点距离不远，如果魔物集中兵力打一个点，其他两个点就是摆设。”
“不一定。”秦枫摇头，“它们也可以分兵三路，同时进攻三个点，让我们顾此失彼。”
天南的手指顿了一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我是经历过十万年前那一战的，域外魔物也不是一窝蜂冲上来的。”
“它们有指挥，有调度，有先遣队，有主力军，甚至有断后的死士。”
“这不是野兽的行径，这是军队。”
秦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们需要在每一个点都布防。”
“对。”秦枫指着沙盘，“东荒的三个点，需要三支队伍分别防守。”
“南疆的两个点，需要两支。”
“西漠的一个点，需要一支。”
“六支队伍，每支都要有帝圣境坐镇。”
天南捏了捏拳头：“灭族之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如今咱们南邙新天在你的筹谋下，早就远超十万年前！”
“这次定然把他们全都打懵！打死！让他们有来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