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十二位太上长老，全部晋升帝圣境。
天剑仙宗一次性多了十二位帝圣境的消息，在修真界炸开了锅。
秦枫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浩气楼前的广场上。
蔚蓝天幕下，仙门方向的天空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异象。
七彩祥云层层叠叠，从地平线一直铺展到天穹深处。
像是有人在天上铺开了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彩虹大道。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片祥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自从他踏入帝圣境之后，每当看到常在心，或者听到与仙门有关的消息，那种感觉就会冒出来。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
“喵宝。”
【喵喵喵~】
“仙门那十二位太上长老的晋升数据，系统有记录吗？”
【有的喵，但数据很奇怪喵。】
“怎么奇怪？”
【他们的晋升轨迹几乎一模一样，每一个小境界的灵力波动的峰值都高度相似喵。】
【这不符合常理喵。】
【每个人的修炼都不同，突破路径应该千差万别才对喵。】
秦枫的眉头微微拧起。
十二个人，晋升轨迹高度相似。
这听起来不像是各自修炼的结果。
更像是有人给他们规划好了路线。
甚至可能是有人帮他们突破了境界。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南邙大陆只有他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秦枫想起了常在心那双浑浊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他从来都没看透过。
“我要去仙门一趟。”
【好嘞喵，需要喵宝准备什么礼物吗？毕竟名义上是去道贺喵。】
“不用。”秦枫转过身，朝殿内走去。
他换了身衣服，月白色的长袍，腰束黑色革带，长发用木簪束起。
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仙门的天剑仙宗坐落在南邙大陆以东的云霄山脉。
主峰天剑峰比天枢峰还要高出千丈。
整座山峰直插云霄，山体通体呈青灰色，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这些剑痕不是人为刻上去的，而是历代剑修在此悟道时，剑气自然留下的烙印。
积累下来，整座天剑峰本身就是一柄剑。
一柄被岁月打磨了无数年的无上神兵。
秦枫落在天剑峰山门前的时候，由明浩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位二长老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开了。
他捻着胡须，上下打量了秦枫一眼：
“秦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由老客气了。”
“我是来道贺的，十二位太上长老同时晋升帝圣境，这可是南邙大陆的大事。”
由明浩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侧身让开：“师兄已经在殿内等着了。”
秦枫跟着由明浩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往上走。
两侧是苍翠的古松和嶙峋的怪石。
偶尔有仙鹤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天剑仙宗的建筑风格和长生教不同。
长生教是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透着江南水乡的灵秀。
天剑仙宗则是青石垒墙、黑瓦覆顶，线条刚硬，棱角分明，整座山门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秦枫走在这条山道上，能感觉到脚下的每一块青石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剑气。
整座天剑峰就像一柄沉睡的巨剑，而他正走在剑脊上。
议事大殿。
殿门大开，秦枫走进去的时候，太上长老已经全部到齐了。
他们分坐在大殿两侧，每人身后都悬着一柄飞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道韵光芒。
十二柄飞剑，十二道光芒，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秦枫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每一个都是帝圣境初期的气息。
不浮不躁，沉稳内敛，像是已经在这个境界沉淀了很久。
但他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这十二个人里只有常在心一个人是帝圣境。
三个月，十二个人从真圣境突破到帝圣境。
这个速度...到底谁他喵的是开挂的啊。
他走到殿中，在主位右侧的客座上坐下。
由明浩坐在他对面。
莫如烈坐在由明浩下首，红发垂在肩头，一双虎目正盯着他看。
“秦小子。”莫如烈先开了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大，“你那四位夫人是不是都让你帮到帝圣境了？”
秦枫点了点头：“是。”
“好！”莫如烈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红发飞舞，“那咱们这一仗就好打了！”
“那些魔崽子要是敢来，老子一人一剑，砍他个七进七出！”
秦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莫如烈身上移开，落在主位上。
常在心坐在主位上，和往常一样，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任何装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秦枫知道，这个老人是整个天剑仙宗最恐怖的存在。
帝圣境大圆满，和他一样。
“常老。”
常在心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他看着秦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秦枫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来，一是道贺，恭喜仙门十二位太上长老同时晋升帝圣境。”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在殿内回荡，“二是想问常老一件事。”
常在心看着他。
“常老，你到底是什么人？”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莫如烈放下刚端起来的茶盏，由明浩捻胡须的手指停了一下。
其他几位太上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常在心身上。
常在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秦枫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秦枫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茶沫，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殿内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常在心睁开了眼睛。
“你觉得，老夫是什么人？”
秦枫放下茶盏，看着常在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从踏入帝境开始，我就觉得常老不一般。”
“每次见到常老，我都能从常老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
“天道的气息！”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由明浩捻胡须的手指彻底停了，莫如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莫如烈：“呀嘿！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们可都是跟大师兄一起长起来的，什么叫天道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