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当当看着封宁,笑得有些苦涩,感觉上,像是要哭了。
“最多也就和上次一样痛,死不了人的嘛……”丁当当说这话,也不知道是努力想要安慰封宁,还是想要安慰自己。
她还自顾自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只要等我一想起来了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再让斐然给我做记忆清理就行了。”
感觉就要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封宁看着她这模样,有些无奈,有些心疼。
“我去问问研究所有没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一点减轻痛苦的办法都没有。”封宁说道。
丁当当一听这话眼睛马上就亮了,“真的吗?!求你……”
她又不是什么有毛病的,能轻松点谁想受罪呢?
她巴不得封宁能想得到办法。
封宁很快就去找研究所的人问了。
汪言看向封宁,表情带着些犹豫,“有……倒是有办法,但这不是什么常规手段。”
封宁:“是什么?”
“您还记得以前有个收容的异端,能力与您还有些许相似么?”汪言问道。
封宁一愣,想起来了,“你是说三年前那个血肉灵芝?”
汪言点头,“对,就那个。”
三年前那个血肉灵芝的案子并不在江城辖区,所以当时并不是封宁去办的。
据说当时那案子情况还不小。
真要说起来,就他们现在所研究的,封宁的身体是某种真菌类的,类似太岁一样的物质。
也就是肉灵芝。
但血肉灵芝,一字之差,差距可就太大了。
她是可以自己再生的,包括她的身体和力量,这就是她的特性。
血肉灵芝却要通过吞噬血肉来获得身体和力量的再生。
于是最刚开始时,这个异端还只是吞噬牲畜。
养殖户接连报警,自家养殖的牲畜不明原因的死了,而且死状格外蹊跷。
像被吸干了一样。
当时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其他国境辖区的异端,那些对血肉有生理需求的族类,血族狼族什么的,跨辖区作乱来了。
差点发展成异能外交事件。
但研究所很快发现,情况有所不同,因为这些牲畜被吸干,不仅仅只是血液,就连血肉都被吸干了。
而且还在这些牲畜的干尸里,发现了某种残留的孢子。
那孢子残缺不全,比对下来,竟然发现,和封宁的身体物质研究出来的,最为相似。
于是判断或许是和封宁相似的,也是因此,这案子的消息才传到了封宁耳朵里。
也是因此,异能局原本对这个异端……确切的说,是那边当地辖区的异能局,对于这个异端,还想着用相对包容的态度去处理这个案件。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辖区里,有一个‘封宁’呢。
但很快,这异端就不满足于牲畜了。
开始有命案发生,死状和那些牲畜相差无几。
一旦如此,便再难有转圜的可能,于是异能局迅速办理此案。
从它这样毫不顾忌的行事手段看来,要么没有什么智力,要么入世尚浅。
所以案子查起来不算太难,办起来也还算容易。
很快就把这异端给收容了。
收容的名字就是这个:血肉灵芝。
经研究发现,这血肉灵芝和封宁的特性完全不同。
封宁的能力是再生。
而这血肉灵芝虽然也能再生,却只能先吞噬了血肉,才能再生自己的身体或者力量。
而且还完全没有封宁给人带来的那些治疗效果。
它只能让它自己疗愈再生。
总的说起来,算是个阉割版的封宁吧。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边辖区的异能局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因为这玩意儿毕竟能力是再生,如果没能妥善销毁,很可能碰上点什么时机,又再次再生复苏,卷土重来。
但留着吧,又没什么卵用。
那边辖区的异能局头疼得要死,正好这边研究所开了口,说要拿过来研究。
那边辖区的着急忙慌赶紧送给研究所了,晚一点都怕研究所后悔。
只不过这事儿,后来封宁也就没太关注,具体研究所从这血肉灵芝上研究出什么来了,她也就没继续跟进了。
但现在听汪言这话,说不定是从血肉灵芝身上研究出了什么来的。
“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封宁问道。
汪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们,是我。”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他们研究了一段时间,嫌这东西的确挺没用的,就放弃了,但我没事儿就钻研钻研……”
看得出来,汪言还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倔得很。
汪言:“我原本想从它身上研究出些能再生的物质,虽然都说没有了,但我不死心。结果……”
封宁:“弄出来了?”
汪言:“……结果还真没有。”
封宁:“……”
汪言看出她表情的一言难尽,笑了起来,“不过,虽然没弄出来再生的物质为您分忧,但却弄出来了个别的玩意儿。”
“嗯?”封宁有些好奇。
汪言:“这玩意儿其实没有多高的战斗力,全凭血厚。”
封宁点头,她当时听说也是这样的,它全靠耗,把猎物耗死。
猎物可以很轻易地反抗,很轻易地攻击到它,但它就算受伤,也没多大影响,它也会趁机耗猎物。
猎物就没有那么经得起耗了。
待到精疲力竭被它耗死,它马上就大快朵颐。
因为是为了丁当当减少苦楚而来,封宁已经猜到了汪言研究出来的大概是什么。
“它不怕痛?”封宁问道。
汪言眼睛亮亮的认真点头,“它不怕痛!所以它就算受伤,行动也不会受什么影响。但它的猎物受伤可就不一定了……!”
它就是这样耗死猎物的。
“所以我就研究它这方面,老师他们说我多此一举,毕竟有用的麻醉剂这么多,而且早就已经经过了多年的使用检验,很稳定。”
汪言:“我本来也觉得是这样的,但后来我发现,它的作用好像并不是作用于神经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封宁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
丁当当本来受到的就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
要是再承受一次,身体上的痛苦就算能够通过药物压制,精神上的就只能生生受着。
就算她真能咬牙忍住,要是又和之前一样,因为太过痛苦了,根本没有心力去看清那些她当时没看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