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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暴雨夜,窝棚塌了
    挖井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林家人精神振奋了好几天。水源的保障,加上林晚沿途有意识地辨认、收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茎,甚至运气好时,林朴用简易的绳套套住过一只瘦弱的野兔,虽然肉少得可怜,煮成汤也让大家沾了点荤腥。林实的蛇毒清得差不多了,虽然手臂还肿着,但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林崇山的高热也彻底退了,尽管依旧虚弱,但眼神清亮了些,偶尔也能在苏氏的搀扶下走一段。赵氏的气色依旧不好,但出血止住后,至少性命无虞。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对“建家”的憧憬也越发具体。林晚甚至开始用木炭在捡来的、相对平坦的石板上,画更详细的“窝棚设计图”,和林实、林朴讨论哪种结构更防风防雨。

    

    然而,西南山区的天气,说变就变。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坡地扎营。天空阴沉了一下午,闷热无风。王虎经验丰富,催促大家赶紧找地方安顿,收集干柴,并特意提醒林家和其他几个有老弱的家庭,尽量找个背风处,把临时栖身之所弄结实点。

    

    林家选择了一处稍微内凹的土坡下,旁边还有几块大石头可以挡风。他们用沿途收集的较粗树枝做骨架,搭起一个勉强能容下全家人的A字形窝棚框架,上面铺上能找到的所有油布、破席子、大片的芭蕉叶和干燥的茅草,用藤蔓绑紧。窝棚门口用树枝和草席做了个简易的门帘。虽然简陋,但比起之前露天席地或者挤在山洞,已经算是“豪华住所”了。林坚甚至用多余的树枝和茅草,在旁边搭了个更小的、存放他们那点可怜家当和柴火的棚子。

    

    “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苏氏看着这个小小的“家”,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林实兴致勃勃地在窝棚门口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坑,准备烧点热水,把最后一点兔骨和野菜再熬一熬。林朴则在周围巡视,检查有没有蛇虫鼠蚁的痕迹。

    

    林晚坐在窝棚里,借着最后的天光,在石板上修改她的“规划图”,思考着到了河谷后,第一间正式房屋该选什么结构。林崇山靠坐在窝棚最里面,闭目养神,手边放着那把锄头。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下大雨了。”林坚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固定窝棚的藤蔓是否结实。

    

    “应该没事,我们搭得挺牢的,又在坡下,不迎风。”林实乐观地说。

    

    然而,他们低估了山区暴雨的威力。

    

    起初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窝棚顶上,声音密集。很快,雨点连成了线,继而变成了狂暴的雨幕,伴随着撕裂天空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狂风骤起,卷着雨水,横着扫过坡地。

    

    窝棚在风雨中剧烈地摇晃起来。铺在上面的芭蕉叶和茅草被成片掀起,油布被吹得哗啦作响,很快就被撕裂。冰冷的雨水从四面八方灌进窝棚。

    

    “抓紧!别出去!”林崇山厉声喝道,挣扎着想要用身体挡住涌向女眷方向的雨水。

    

    但无济于事。支撑窝棚的树枝在狂风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固定用的藤蔓一根根崩断。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主支撑的树枝断了!

    

    紧接着,整个窝棚的骨架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在狂风暴雨中轰然坍塌!

    

    “啊——!”女眷的惊呼被淹没在雷雨声中。

    

    茅草、树枝、破碎的油布和席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全家人都被埋在了坍塌的窝棚废墟下。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黑,冰冷的雨水和杂乱的物体压在身上,几乎窒息。耳边是家人的痛呼和咳嗽声。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大嫂!”她奋力挣扎,想从杂物中钻出去。

    

    “别动!小心还有东西塌!”是林坚的声音,他在混乱中护住了赵氏和苏氏的方向。

    

    林朴最先从废墟边缘钻出来,他像个小泥猴,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但顾不得自己,立刻开始疯狂地扒拉覆盖在家人们身上的杂物。

    

    林晚也被林朴和林实合力拉了出来。苏氏和赵氏被林坚和林崇山护着,虽然狼狈,但没什么大碍,只是吓坏了。林崇山因为护着家人,背上被一根断枝砸中,闷哼一声。

    

    全家人都成了落汤鸡,站在倾盆大雨中,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那个他们花费了整整一个下午、寄托了无数希望的临时小窝,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湿漉漉的垃圾。旁边存放柴火和物品的小棚子也未能幸免,他们辛苦攒下的一点干柴全部泡汤,包袱虽然抢了出来,但里面的东西也湿了大半。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在每个人身上。苏氏搂着瑟瑟发抖的赵氏和林晚,自己也冷得牙齿打颤,绝望地看着废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赵氏本就体虚,被冷水一激,脸色白得吓人。

    

    林坚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下,他死死地盯着那堆废墟,胸膛剧烈起伏。突然,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那棵在风雨中摇曳的大树上!拳头砸破了皮,渗出血迹,混着雨水流下。这个沉默的汉子,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愤怒、无力和对老天爷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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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实也红了眼睛,想去拉大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朴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在雨中徒劳地想要把一些还没完全断掉的树枝重新立起来,却一次次失败。

    

    只有林晚,在最初的惊慌和绝望之后,反而奇异地迅速冷静下来。雨水浇在身上很冷,膝盖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晰。

    

    哭泣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窝棚塌了,柴火湿了,但人还在。当务之急,是避免失温和伤病。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四周。暴雨虽然狂暴,但远处的天边似乎隐隐透出一丝亮色,也许这场雨不会持续太久。

    

    “大哥!三哥!别管那些了!”林晚提高声音,压过风雨声,“快!跟我来!去那边林子边,找大片的树叶!芭蕉叶、野芋头叶子,越大越好!”

    

    林坚和林朴愣了一下,看向她。

    

    “娘,大嫂,你们扶着爹,到那边那几块大石头后面去,那里背风,稍微能挡点雨!”林晚继续指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二哥,你伤还没好利索,帮忙收集一些结实点的藤蔓!”

    

    她的冷静像是有传染性,让濒临崩溃的家人找到了主心骨。林坚和林朴立刻冲向林子边缘。苏氏和林崇山也互相搀扶着,带着赵氏挪向不远处那几块巨大的、交错叠放的岩石后面,那里确实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可以躲避正面风雨的凹陷。

    

    林晚自己也拄着拐,忍着膝盖疼,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叶片和藤蔓。很快,林坚和林朴抱着几片巨大的、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芭蕉叶回来,林实也拖来一些湿漉漉但柔韧的树藤。

    

    “用藤蔓,把大叶子像编席子一样,两三片叠在一起编起来,两头留出可以绑的藤条!”林晚一边说,一边动手示范。她将两片芭蕉叶重叠,用细藤沿着边缘穿孔固定,虽然简陋,但很快一个简易的、可以披在身上的“雨披”雏形就出现了。

    

    家人们立刻有样学样。林坚手巧,很快就编好了一件,先给父亲披上。林朴编了另一件,给了母亲和大嫂。林实给自己和林晚也凑合弄了一件。

    

    虽然这些“雨披”简陋无比,边缘还在漏水,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直接浇在身上的雨水,保留了一丝宝贵的体温。

    

    雨势,果然如林晚所料,在肆虐了近一个时辰后,开始逐渐减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一家人挤在岩石凹陷处,披着粗糙的树叶雨披,围着林坚冒险用最后一点藏在怀里、用油纸包着(来自王虎之前给的盐包)才没完全湿透的火绒和几根勉强找到的半干细枝,升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火。

    

    火光跳跃,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映照着家人狼狈却依旧坚持的脸庞。

    

    林晚看着那堆窝棚废墟,又看看身边默默烘烤湿衣、互相依偎取暖的亲人,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而坚定:

    

    “这次,我们搭更结实的。”

    

    不是抱怨,不是沮丧,而是一个冷静的总结和新的开始。

    

    林坚抬起头,看着妹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那上面有泥水,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屈和笃定。他心中的那股暴戾和无力,渐渐被一种新的力量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

    

    林朴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枝,低声说:“下次,找更粗的树,挖坑埋深点。”

    

    林实搓着手,呵着气:“还要弄更多防水的油布……或者树皮?”

    

    苏氏将烤得半干的破毯子裹紧赵氏,听着儿女们的对话,眼中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的母性光芒。只要孩子们不放弃,她就能撑下去。

    

    林崇山裹着树叶雨披,靠坐在石壁上,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看已经开始讨论“改进方案”的儿女们,苍白的脸上,极细微地,似乎有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松动的痕迹。

    

    窝棚塌了,但有些东西,却在暴雨的洗礼中,变得更加坚固。

    

    那一夜,林家人在湿冷中半睡半醒,依偎着那簇微弱的火堆,等待着天明。

    

    而林晚,在闭上眼睛前,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窝棚2.0”版本的结构图。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智慧。

    

    他们,显然不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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