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联指下达新作战命令。
“作战令·第0047号”
“目标:收复黔省全境”
“兵力部署:极限战团全团,兵分三路”
“A路(主攻):经湘西走廊突入黔东南,目标铜仁、凯里。指挥:王占军”
“B路(北翼):沿渝黔通道南下,目标遵义、毕节。指挥:龙超”
“C路(侧翼掩护):保障A路与B路衔接部安全,清扫沿途残余据点。指挥:林辉”
黔省。
喀斯特地貌,溶洞遍布,天坑地缝。丧尸藏在洞穴和裂隙里,热成像打不穿石灰岩层,卫星扫描全是盲区。
比平原作战的难度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遵义,毕节。
那是黔省最北边的两座城,也是丧尸密度最高的区域。联指的评估报告里,把B路的难度系数标为三条路线中最高。
帐篷外,风卷着碎石刮过营地,打在帆布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帐篷里,龙超刚把娄山关的地形图铺开,门帘就被人掀开。
“头儿。”
龙超抬眼:“有事?”
沈烈看了看战术面板上被提前标红的行军路线,又看了看娄山关的位置,咧嘴一笑。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咱们是不是又要抢跑。”
龙超没否认:“你们有意见?”
“有。”许铭把战术背包往地上一放,“意见是,提前四小时太少了。”
帐篷里几个人都笑了一声。
“后勤没到,我们自己能扛。三天营养膏,压缩弹匣,备用能量芯,够用。真正麻烦的是这儿。”
“娄山关。两边山体夹得太死,普通部队进去就是绞肉机。可对我们来说,反倒简单。”
许铭拍了拍自己的殖装胸甲。
“窄道,正面硬碰硬。丧尸潮铺不开,高阶异化体也绕不了侧。只要我们顶住第一波,后面就是屠杀。”
“说得轻巧。”龙超淡淡道,“评估报告里,B路难度最高。”
“所以才该我们去。”沈烈把破障锤放到地上,金属锤头砸得地面一震,“难度低的任务,打下来也没意思。”
龙超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都是第二批极限战士里最能打的一批。
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有末世前打黑拳的狠角色,有原本只是普通工人的幸存者,也有像沈烈这种天生不服输的疯子。
两个月前,他们还在被第一批老兵压得抬不起头。
两个月后,他们已经能在红区里连续推进七十二小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龙超沉默片刻:“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出发。”
这句话落下,帐篷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纪文低头笑了笑:“知道。”
许铭接得更直接:“为了战功。”
沈烈看向龙超,眼神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也是为了甲等。”
龙超没有说话。
沈烈继续道:“张院把你压在乙等,我们都看见了。你全团战功前三,精神力前三,殖装同步率前三。凭什么永远不能进甲等?”
“因为条例。”龙超平静道。
“条例是人定的。”许铭声音发沉,“张院自己说过,能推动规则变化的只有两样东西,战功和不可替代的价值。”
纪文点头:“那我们就给你攒。”
龙超身躯一震,没再说话。
纪文把战术面板上的几处据点依次圈出来:“遵义外围有五个疑似高阶异化体巢穴。按联指推算,正常推进要四十小时以上。如果我们二十四小时内打穿,B路就是三路最快。”
许铭接着道:“娄山关如果真有尸潮,我们不绕,正面吃掉。杀敌数、推进距离、战损比,全都拉满。”
沈烈咧嘴:“头儿,你想拿一份让张院改条例的成绩,光靠你一个人冲不够。我们二十个人跟着你,不是来蹭功的。”
“我们是来把你送上去的。”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不需要你们替我争。”
“不是替。”纪文摇头,“是一起争。”
许铭笑了一声:“头儿,你要真能进甲等,我们脸上也有光。以后谁还敢说B路小队只是靠你一个人撑着?”
沈烈把破障锤重新扛回肩上:“再说了,咱们队什么时候怕过硬仗?新兵里老被老兵压一头,这口气我也憋很久了。”
龙超看向他:“你想赢王占军?”
沈烈:“现在还打不过。”
许铭补刀:“上次你被王团长三招摁地上。”
“闭嘴。”沈烈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龙超,“但打不过归打不过,不代表永远打不过。B路这次要是啃下娄山关,至少证明咱们第二批不是只会跟在老兵后面捡漏。”
纪文:“头儿,我们知道你不想拖累我们。但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龙超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在战术面板上重新划出三条线。
“沈烈,你带一组,破障锤和重刃手顶前锋。遇到重甲型,不许恋战,直接切关节。”
“明白。”
“纪文,你带二组,负责洞口标记和地形扫描。喀斯特地貌盲区太多,任何裂隙都别放过。”
“收到。”
“许铭,三组归你,弹药节省,优先近战。后勤没到,我们没有浪费的资格。”
“放心,能用刀解决的,绝不浪费一发子弹。”
龙超的手指最后停在娄山关的位置。
“我打头阵。”
几人同时看向他。
沈烈刚要开口,龙超就抬了抬眼:“不用劝。”
“不是劝。”沈烈咧嘴,“我是想说,你打头阵可以,但别冲太快。”
许铭也点头:“你每次一上头,我们战术面板上就只剩一个背影。头儿,战功是要攒,可你要是把我们甩没了,那还叫什么小队?”
纪文难得笑了:“你想让张院看到你的价值,也得让他看到你能带队,而不是一个人杀穿。”
龙超看着他们,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行。”
他收起战术面板。
“那我们,就一起杀穿。”
几人的神色同时一肃。
“是!”
……
零二三零。
B路小队提前集合。
二十名极限战士没有一个迟到。
风从山口吹过,吹动一排排军大衣下摆。
龙超站在队伍最前方,没有说太多动员的话,只是抬起右拳,轻轻砸在胸甲上。
“B路。”
全体拳头同时砸向胸口。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凌晨的营地里连成一片。
“打最硬的仗。”
“拿最重的功。”
“记住我们的口号,一个不少,活着回来。”
短暂的停顿后,整支队伍齐声回应:
“一个不少,活着回来!”
……
行军第二天。
龙超的B路小队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事实证明,沈烈他们并不是在帐篷里说大话。
众人互相补位,互相托底,推进时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他们不是单纯跟着龙超冲。
他们会把龙超每一次锋利到近乎冒险的突进,变成可控的战术突破。
龙超撕开尸群,后方立刻扩大缺口。
龙超击杀高阶异化体,纪文马上记录数据上传。
龙超冲得太深,沈烈就带人硬顶上去,把他的退路重新砸出来。
到了第二天清晨,遵义外围的防御带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
龙超站在倒塌的信号塔残骸上,俯瞰整片灰扑扑的城区。
遵义。
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沈烈从
“头儿,照这个速度,今天傍晚前能摸到娄山关外围。”
许铭也接入频道:
“弹药消耗低于预期,营养膏剩余足够支撑四十八小时。战斗记录已经同步缓存。信号不稳,但只要回到粒子链路范围,全部数据都能上传联指。”
他说完,顿了顿。
“头儿,这份成绩,很漂亮。”
龙超看着远处晨雾里的城区,片刻后,他低声道:“还不够。”
“那就继续打到够。”
许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B路全队都等着呢。”
纪文说:“你下命令就行。”
龙超抬手,正要下令全队继续推进。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闪过一段杂音。
“滋——滋滋——”
信号不稳。
山区地形对通讯的干扰比预想中严重得多。
龙超拍了拍耳侧的通讯模块。
杂音消失了几秒,然后重新涌上来。
这一次,里面夹着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C路……遭遇……请求……”
龙超的动作顿住。
沈烈也抬起了头。
频道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龙超迅速切到公共频道,信号更差。
“……林辉……侧翼……遭遇……”
林辉?!
龙超站在信号塔残骸上,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按住耳侧通讯模块,试图从那团杂音里再听出一点完整信息。
可频道里的声音只剩下碎片,短促、混乱,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一边奔跑一边呼救。
“C路出事了!”
沈烈从岩石后翻上来,脸色也变了:“林辉那边?”
龙超点头,没多解释。
“全队转向,去接人。”
“现在?”许铭皱眉,“我们已经摸到娄山关外围了,再往回的话……”
“回不去就不回了。”龙超打断他,“人比路重要。”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再出声。
二十名极限战士迅速收拢队形,沿着山脊向侧翼插去。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裂谷、石缝、塌陷坑遍布四周。越往前,周围越安静,连尸群的低吼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装甲关节在碎石上碾过的声响。
纪文一边奔跑,一边扫着战术面板,眉头越皱越紧:“前面三公里,地形扫描失真。热源反应也有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样。”
“你别说得这么瘆人。”
“不是我说得瘆人,是前面真的不对劲。”
龙超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压迫感,不像尸潮逼近时那种铺天盖地的躁动,而更像某种沉睡之物,在等他们自己走进去。
半小时后,队伍在一处山口前停下。
前方是一道狭长裂谷,两侧岩壁笔直陡峭,裂谷口黑得过分,哪怕天已经亮了,里面仍像浸在一层无法散开的雾里。
纪文抬起扫描器,屏幕上跳了几下,很快变成一片紊乱的灰线。
龙超盯着黑暗看了几秒,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二组、三组留外侧警戒,一组跟我进去。”
下一秒,裂谷深处传来极轻的“咔哒”声,黑雾翻涌。
一道细长得过分的影子,从裂谷抬起头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肩背像是被无数骨片强行拼接出来,四肢却异常修长,关节反向弯折,落在岩壁上的时候,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战术面板瞬间展开红色警告。
“未知高阶变异体”
“无法识别”
下一刻,那身影抬起手,整个裂谷里的黑雾向内一缩,紧接着,山壁上方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无声消失了。
“后退!”
“全队,准备接战!”
“这东西,不是来挡路的。”
“它是冲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