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马克，作为组织内活了数百年的欧洲贵族。
他崇尚的是达尔文思想，讲究优胜劣汰，在得知潘多拉病毒出现后，他第一时间捉了上百只丧尸研究，并用人体做实验，坚定认为潘多拉病毒就是上帝带给人类的瑰宝。
于是，和组织高层的一位合作，将总部炸上了天，还释放了大量的灾厄。
之后，他潜心研究，将一切事务交给了其他研究伙伴，意外听到了来自夏国极限战士出现的消息。
刚才给我发消息，要我活捉……您，或许是，认为您有超乎异常的研究能力……
张陵先生，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随时可以为您提供。”
洛文明，激进派在国内的合作方，看到达尔的传讯后，正跪地朝着沙发上的人解释。
膝盖硌着地砖，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
沙发旁的茶几上，一套白瓷功夫茶具正冒着热气。
张陵端起一盏武夷大红袍，茶汤在杯壁上挂着一层琥珀色的油光，岩韵浓郁。他抿了一口，缓缓吞下。
末世之中还能喝到这种品质的大红袍，这洛文明还真是有点本事。
“你的同伴不是叫你来抓我吗？”
张陵放下茶盏，终于看向地上的人。
“你怎么不给一点反应？”
洛文明额角的汗珠顺着颧骨滑进衬衫领口。
他跪了将近二十分钟，双腿早已麻木，但比起膝盖的疼，后背那道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更令他窒息。
“我和达尔、柯尔烈是关系对等的合作者。”洛文明尽可能让自己的措辞保持稳定，“不是说他的每一个想法，我都要去遵循。”
“这么快就开始切割了？”
张陵把茶盏搁回托盘，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那当时抓我的人时，为什么没有这么想过？”
洛文明沉默。
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张陵没有追问。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全然不像在审讯一个可能掌握敌方高层机密的俘虏。
这份从容本身，就是碾压。
说起来也有意思。
洛文明落网的过程，甚至称不上一场抓捕。
三天前。
张陵的精神力以金陵军区为圆心，向外辐射出一张覆盖全城的感知网络。
每一个进入金陵地界的活人，其生物电信号都会在这张网里泛起涟漪。
普通人的波动微弱且均匀。
但三天前的傍晚，东南方向的民用通道里，一道经过刻意压制的异常信号冒了出来。
生化人体质。
心脏改造痕迹明显，肾上腺素水平比正常值高出三倍，在张陵的视野内，简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那样明显。
在张陵略施小手段后，洛文明当场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公司了。
张陵还是太贴心了。
……
洛文明盯着地砖上自己膝盖压出的两道浅痕，大脑像被搅碎了又重组。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强成这样？
他甚至没有进入军事管制区。
只是路过了金陵。
纯路过啊。
就被揪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全城范围的精神力监控？
那得是什么量级的意识强度？
洛文明，经营着某五百强生物科技公司，深谙前沿技术的边界在哪里。
他和达尔合作多年，见过不少超越常规认知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感受，已经无法用震惊形容了。
对方从头到尾拿捏他的方式，他根本猜不透。
这就好比你修了一座城墙，加了护城河，布了弓弩手。
然而对方直接来一招大陨石术。
洛文明后悔吗？
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达尔给的情报侧重于科研能力和装备技术。
殖装系统的逆向分析，基因工程的超前设计，这些他都看过。
但没有任何一份情报提到过……有人能用意识覆盖一座城。
“想什么呢？”
张陵的声音打断了洛文明的思绪。
洛文明抬头，迎上一双平静得过分的眼。
年轻的面孔，老辣的气度。
这种错位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没什么。”
“行。”张陵换了个坐姿，右脚搭上左膝，“那我问你下一个问题。”
“你们的议长，现在在哪儿？”
“议长？”
洛文明一愣，随后又恢复正常。
“对。组织被炸之前的最高决策人。”张陵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规律地敲着，“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洛文明张了张嘴，随即摇头。
“不清楚。”
“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是真的不清楚。”洛文明的声线里多了一层无奈，“柯尔烈动手那天，第一波炸的就是通讯中枢和数据核心。之后……再没有人见过议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确认过吗？”
“没有。”
张陵停下了敲扶手的动作。
“为什么？”
洛文明沉默了几秒。
“因为没人敢回去确认。”
“柯尔烈不敢？”
“他……”洛文明斟酌着用词，“他不是不敢。他是不愿意。总部炸了之后，他带人撤了，把能搬的东西全部搬走，之后再没踏足过那片区域半步。”
“他怕议长没死。”
这不是疑问句。
洛文明点了点头，额角又渗出汗来。“是。我们所有人都怕。”
张陵重新端起茶盏，腾空捏着杯沿转了几圈。
议长。
以他前几世的认知和接触来推算，组织议长的实力至少是恒星级巅峰。
那种层次的存在，一场物理爆炸，哪怕是炸掉整个地下基地，也不可能将其杀死。
这是基本常识。
柯尔烈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杀议长去的。他只是趁议长不在、或者趁议长没有防备的空当，把组织的资源和人手抢走了。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
议长为什么没有防备？
一个恒星级巅峰的存在，拥有不少预知类物品，为何对身边的阴谋无动于衷？
要么是他提前离开了，无暇顾及。
要么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牵制了他的注意力。
再要么……他故意放任了这一切发生。
每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议长此刻的状态和位置，是一个需要亲自去验证的未知数。
太平洋。
上次去马里亚纳海沟的时候，他拿走了太岁核心组织，顺带扫了一圈周边环境。
当时的注意力集中在材料获取上，没有深入再去一趟赤红之王空腔通道。
张陵隐约有预感，或许议长和一众高层都在那里。
看来，得再跑一趟了。
张陵把冷掉的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
“最后一个问题。”
洛文明浑身一紧。
“你在国内的公司，名下有多少条和达尔相关的暗线？人员名单、资金流向、通讯节点，一个不漏地交出来。”
洛文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如果我全部交代……”
“你想谈条件？”
“不。”洛文明迅速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之后会怎么处理我。”
张陵站起身。
居高临下。
“你的公司，生物制药板块在末世中有实际价值。研发团队、生产线、原料渠道，这些东西炸了可惜。”
洛文明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张陵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从现在开始，你和达尔之间的一切通讯，经我审核后再发出。你仍然是那个董事长，仍然维持着和百慕大之间的联络。但每一条信息、每一个指令，都从我这里过。”
洛文明的脊柱在这个距离上开始发颤。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生物本能层面的臣服反应。
对方的精神力就像一片海，此刻他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连呼吸的节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的频率走。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在中间玩花样……”
张陵直起身，往门口走。
“你可以试试。”
洛文明跪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远。
“我会配合，不，是尽全力配合！”
门开了。
门外是两名全副武装的极限战士，面甲反射着走廊的冷白灯光。
“带他去休息，给碗面吃。明天一早让他把名单写出来。”
张陵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拐进走廊深处。
身后，洛文明被人搀扶着站起来，双腿近乎瘫软。
无人看到，他的眼神中同样与张陵一样，闪过一道光。
“老赵，是我，张陵。”
那头几秒后接通：“嗯？又什么事？这都凌晨两点了。”
“帮我批一条飞行航线，明天清晨，往东，太平洋方向。”
赵强军一静。
“你又要去海里捞东西？”
“差不多。”
“行。航线我来批。”顿了顿，赵强军追了一句，“你这回去几天？”
张陵停在走廊尽头的窗前，零星的灯火点缀在废墟之间，远处防线上探照灯的光柱在低云层里切出一道道白痕。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一天半吧。”
张陵脑海中闪过组织战力的全部配置，眨眼间便做完了评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