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约束降到这个程度，林辉会失控。”
“我要的就是失控。”
“他失控，第一个杀的未必是入侵者。”
“无妨，那些人就留给我至今……最完美的杰作吧。”
南丁格尔的手悬在紧急封锁键上，迟迟没按下，达尔察觉到她的停顿，抬手指向她。
“南丁格尔，离开控制台。”
“博士……”
“我说，离开。”
南丁格尔慢慢松开手。
达尔重新看向监控墙。
画面里，极限战士已经从穹顶空间爬起。那团被银丝包住的灰白石块还浮在半空，一圈圈转着，外层没有任何能量泄漏。
达尔盯着它，后槽牙咬得发酸。
泣血天使本是他手里最稳的杀牌之一，结果被对方莫名的手段干掉了。
如果暴君之主也无法战胜敌人……
那么，他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
地下穹顶内。
王占军把补血针扎进颈侧，药液推进血管，发麻的四肢才找回一点力气。
孙大壮抓过针，先给龙超扎了一支。
龙超右臂干瘪得吓人，殖装自动泵入营养液，皮下血管一根根鼓起，又慢慢回落。
“刚才让你别冲，你非冲。你那胳膊差点成腊肉。”
龙超动了动手腕。
“谢谢。”
“谢个屁。你要废了，林辉救回来不还得伺候你。”
“好了，孙哥，别说了，龙超也是不清楚敌人情况。”
三分钟后，队伍重新启航，沿通道继续下行。
纪文破解门禁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第四层到第六层，每道合金门的抵抗时间都在缩短。张陵预埋的电磁渗透程序在基地内网中持续扩散，一个又一个防御节点被剥离。
第五层又碰上十二只暴君。
龙超带突击组迎上去，王占军侧翼包抄。
三分钟，就清场。
“这批比上面弱。”孙大壮甩了甩拳套上的黏液。
“不是弱。”纪文扫了一眼殖装面板，“仓促激活的，神经回路没跑完整。”
“说明对方准备不足，有可能跑。”王占军脚步不停，“加速吧。”
“是!”
第七层空了。
货架蒙着灰，只有地面的拖拽痕迹说明物资被紧急转移，散落的注射器里残留着药液。
然而等众人来到第八层，发现这里的大门和之前不一样，合金厚度翻了三倍。
纪文把手按上去。
“锁死了。是物理焊接，从内部搞的。”
门后面，低频嗡鸣透过合金传过来。
不规则，断断续续，中间夹着金属被摔碎的闷响。
还有呼吸，很重的呼吸。
很明显，非人。
“里面有多少生命体？”
纪文调出声波探测，面板上数据跳了几下。
“活的……一个。其余全是零。”
“一个？那些暴君呢？”
“没有。”
王占军和龙超交换了一个眼神。
“炸。”
沈烈贴上四块定向爆破贴片，倒计时三秒。
轰。
合金门被炸成两半，硝烟还没散，血腥气已经冲了出来。浓得发稠。
第八层是个环形实验区，面积超过两千平米。
头顶照明碎了大半，几盏残灯不稳定地闪。
黑雾盘踞在房间外围，浓稠翻滚，将四周墙壁吞没大半。
而黑雾之内，地上全是尸体。
几十具。
研究员、雇佣兵、还有七八只暴君的残骸，全瘫在地上。
死法各异。
有的被拍进墙壁，人形凹痕嵌在合金板里，四肢折成不可能的角度。有的被撕成两截，内脏拖了好几米。
一个研究员被钉在天花板管道上，肋骨穿过金属管，整个人悬挂在三米高处，手里还攥着一支空注射器。
“日……”孙大壮往后退了半步，“简直跟地狱似的，这是怎么了？”
“都别散开，注意周围。”王占军压低嗓子，高频振动刃横在身前。
残灯闪了两下，照亮实验区最深处。
一尊巨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它正低头，面前又是一具白色防护服的尸体。
缓缓转过身来。
五官被膨胀的肌肉和角质壳挤变形。
只剩一只浑浊的左眼，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
听到身后的动静，巨人的耳朵微动，两排参差牙齿间喷出一声嘶吼。
冲击波卷起地面碎片，黑雾剧烈翻涌。
“散开！”
王占军侧闪，气浪擦着右侧掠过，身后一扇残门被拍进墙里。
巨人动了。
躯体爆发出不匹配体型的速度，三步跨出十五米，骨爪横扫。
龙超拿短刃去挡，碰撞的瞬间整个人弹飞出去，后背砸穿一面隔墙。
“打不动！硬度不对劲！”
王占军的振动刃划过小腿，火花溅射，只有一道浅痕。
“别硬接！”王占军厉声吼道，“拉开距离！”
龙超从隔墙废墟里爬出来，胸甲凹下去一块，呼吸粗重。
“这东西的力量……至少是普通暴君的五倍以上。”
“不止。”
纪文半跪在地，左臂殖装展开成多层扫描阵列，十几道淡蓝色光束交错扫过巨人的身体。
他的面罩里，数据疯狂刷新。
“目标肌肉密度：普通暴君基准值×6.13”
“骨骼矿化强度：普通暴君基准值×4.87”
“神经传导速度：异常”
“极限战甲残留回波：检测中……”
纪文原本紧绷的脸色，忽然僵住。
“等等……”
他猛地放大一组波形。
那不是普通生物信号。
在巨人体内，被暴君化合物污染得几乎一团糟的神经回路深处，竟然还残留着一段极其微弱的高频回波。
纪文瞳孔骤缩。
“不可能……”
孙大壮吼道：“纪文！你他妈别发呆！说话！”
纪文没有回答，他把那段回波拖进战团数据库，比对第一批极限战士的殖装适配记录。
下一秒，面板上跳出一行猩红色提示。
“极限战甲神经适配签名匹配成功”
“匹配对象：林辉”
“匹配率：99.982%”
纪文浑身一震，声音一下子哑了。
“它……他是……林辉。”
“什么？！！！”
众人大惊。
“纪哥，你没搞错吧？这怪物怎么可能是林辉？”
“错不了，我怎么可能认错林辉的频率。”
孙大壮愣了半秒，随即暴怒。
“你放屁！”
他猛地回头，眼睛通红。
“纪文，你他妈看清楚！这怪物四米多高！脸都不是人脸了！你跟我说这是林辉？！”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
纪文强行压住情绪，又打开第二层验证。
“殖装残留回波可能被伪造，战甲签名也可能被敌人复制……但千机因子信标不可能。”
“可千机因子也对上了。”
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孙大壮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他看向那尊巨大的怪物。
纪文像是还不死心，又调出第三组数据。
“还有焚天波形。”
“每个人修炼《焚天》后，精神力都会形成独立谐振曲线。这个曲线和指纹一样，不，甚至比指纹更难伪造，因为它来自一个人的情绪燃料、神经回路和意志结构。”
他把巨人体内那团混乱精神波动拆解、降噪、重构。
几秒后，一条残破却熟悉的金色曲线浮现在所有人面罩前。
三重验证，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辉？”
巨人转过身来。
那只浑浊的左眼落在他们身上，没有焦距。瞳仁里翻涌着一层灰白色的膜，把原本属于人类的光泽彻底吞没。
他，不认识他们了。
“辉子！！”孙大壮暴起，冲上前，“你看看我！我是大壮！是你壮哥！”
回应他的，是一声让整个实验区都在颤抖的咆哮。
冲击波拍过来，孙大壮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合金墙壁，凹出一个人形。
他还在喊。
“林辉！！你他妈给我清醒过来！！”
巨人迈步。地板在那双畸变的脚掌下龟裂，朝孙大壮扑了过去。
龙超从侧面截住。
短刃横斩，切在巨人右臂关节处，刃口崩了，火星四溅。
“打不穿！硬度至少是普通暴君的三倍！”
骨爪横扫，龙超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他再次倒飞出去，撞穿两面隔墙，消失在碎石扬尘里。
“给我配合！”王占军吼道，“把他控制住！不准伤及要害！他是林辉！！”
六名甲等战士同时扑上去。
巨人站在原地。
然后他抖了一下身体。
六个人全部脱手弹飞。
肖冰贴地滑入巨人身侧，拳头裹着金色光晕，对准膝窝猛击。
这是她从张陵那里学来的打法，攻击承重关节。
拳头砸上去，膝窝处的角质壳出现裂纹。
巨人低头看她。
肖冰后颈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拼命翻滚，骨爪擦着背甲划过，切出三道深沟，火星拖出半米长的尾迹。
“太快了！”
拖不得。
“全力运转《焚天》！所有人，把念力催到极限！”
丹田里的焚天之种剧烈跳动，热流窜遍全身，眉心的金色光点炸亮。
脑海中浮现出张陵给他看过的那段记忆碎片。
末世尽头，尸横遍野，张陵独自站在最后一道防线前。
我，王占军，绝不允许那个画面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