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籟深吸一口气,记牢每一句,转身轻巧跃下山育凶兽肩膀。
此时她已是炼气化神后期,又揣著三式风诀,纵身跃起两三丈高,落地都不带晃的。
丁簌轻轻一落,脚尖刚沾地,离那头宋山狼就只剩几步远了。
其实啊,这山狼一瞅见刘东、丁簌,还有旁边那只黑压压的山育凶兽,腿肚子就直打颤。
刘东身上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先不提,单是山育凶兽往那儿一站——眼珠子泛红、爪子磨得鋥亮、尾巴扫地都能带起一阵灰——山狼骨头缝里都发凉。
可等丁簌独自一人稳稳落在地上,山狼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倒快:哦,原来就她一个
它不是傻畜生,多少懂点门道。
这阵势摆明了——它就是块试刀石,拿来练手的。
跑怕是刚转身就被拎回来,下场更惨;
打好歹拼一把,真要死,也得拖著这女娃一块垫背,不算白来一趟。
念头一转,它浑身抖得反而不那么厉害了,眼睛一眯,狠劲儿全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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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
它仰脖吼了一嗓子,声儿又尖又厉,震得树叶直掉。
丁簌心头咯噔一跳。
说实在的,这是她头一回单枪匹马对上这种凶性十足的野物,手脚没软已经算硬气了。
虽说会风灵捲云决,手里还捏著三招底牌,可心里到底还是发虚,像揣了只小兔子乱撞。
半空里的刘东一直盯著她这边。
他让丁簌上,是为了实打实练胆、练反应,可不是让她来送命的。
只要丁簌露出一丝撑不住的苗头,他立马俯衝下来救场。
可这一声狼嚎钻进耳朵,连刘东都不由得皱了下眉。
“山膏,把四周盯紧了——二百米內,一只山狼都不准放进来。”
“遵命,上仙!”
山育凶兽应得乾脆。它心里清楚,主人安危有刘东兜著,它只管干好自己这摊活。
而且它听出来了——这声嚎,根本不是嚇唬人那么简单。
那是“叫帮手”的暗號!
狼从来都是扎堆儿的主儿,哪有孤家寡人满山乱晃的
要是附近真有它原来的狼群,这一嗓子,保准把它们全招过来。
所以刘东才派山膏去卡住路口——就为拦住可能赶来的狼群,不给丁簌添乱。
山膏一走,地面上的较量也正式开打了。
山狼猛一蹬地,扑得又急又狠!
丁簌心里虽慌,但脚没钉在地上,手也没僵住。
她抬手就甩出第一招:风旋!
一圈青灰色的旋风“呼”地绕她身子打转,风刃嗡嗡作响。
山狼刚衝到半道,猛地剎住,鼻尖抽动两下——它闻得出,这风里带著割肉刮骨的劲儿!
丁簌见它停步,脸上一松,立刻掐诀、扬手,朝狼头方向一指:
“去!”
风旋“嘭”地暴涨一倍,像道灰龙似的直撞过去!
半空中的刘东看得直摇头:
风旋这招,守起来够用,攻出去就露馅了——一甩出去,自个儿跟光杆司令似的,啥防护都没了。
而山狼又不是傻站那儿等挨打,它腿快、脑子活,闪得比风还溜。
果然!
山狼后腿一弹,侧身轻巧避开,旋即拧腰绕到丁簌右后方,再次腾空猛扑!
这下再近点,牙都快咬上衣角了!
刘东指尖灵光已亮,隨时准备出手。
可就在山狼离丁簌只剩两步远时。
丁簌居然还站著没动,脸都没偏一下。
“咦”刘东瞳孔一缩,隨即嘴角微扬,“有意思……”
原来刚才那记风旋,根本不是真想打中它,而是给她自己抢时间!
就在山狼腾空闪避那眨眼工夫,丁簌双掌早悄悄结好了印,炮风刀已蓄势待发。
风灵捲云决第三式,威力比风旋猛得多,就是施法慢、范围小、靠的就是个“骗”字。
正面摆出来山狼转身就跑。
但若在它扑来的死角里冷不丁甩出来
那就是贴脸暴击!
丁簌赌对了。
山狼从右侧包抄,视线被自己前爪和丁簌肩膀挡著,压根没看见她掌心里翻涌的青白风刃。
眼看它前爪离丁簌肩头只剩一臂距离。
丁簌倏然旋身,双掌齐推!
一道窄而锐的风刃“咻”地迸射而出,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山狼刚看清,风刃已到胸前——躲来不及了。
它甚至被那股子衝击力往前带了半步,这才真正迎上炮风刀!
“噗嗤!”
风刃贯体而过,从后背穿出时,已散成几缕细风,消散在空气里。
山狼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落地时摔得四仰八叉,张嘴就是一声悽厉惨嚎,血沫混著牙齿喷了一地。
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皮肉外翻,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丁簌一看那伤口,胃里一翻,赶紧扭头避开,不想再看第二眼。
她吸了口气,朝半空喊:“刘大哥!我刚才……还算行吗”
刘东早飘落在她身旁,拍拍她肩膀:“何止是行简直亮眼!”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么快就摸清怎么用招式『套』著使,多少新入门的都还在瞎比划呢。”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了笑,“有些小地方,咱待会儿边走边聊。”
他踱步走到山狼尸首旁,蹲下探了探鼻息——
早已断气。
胸口那个窟窿太大,五臟六腑搅得稀烂,別说续命,多喘一口气都难。
加上落地那一摔,脊椎都错位了。
真活不了了。丁籟没挪步,就站在原地,皱著眉问:“这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
刘东咧嘴一笑:“狠这哪算狠啊!”
他顿了顿,伸手往西边山坳一指:“你要是真看过千人对砍、尸堆成坡的场面,就知道眼前这点事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说白了,就是你修路上必踩的一块小石头。”
他早打过不知多少仗,骨头缝里都浸著硝烟味,这点血糊糊的狼尸,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丁籟这么反应,倒也不奇怪——她以前就是个小客栈跑堂的,见得最多的“血腥”,是杀鸡时溅到砧板上的几点红、剁牛腿时溅起的肉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