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还在远处响着。
“鸣子,你为了这群畜生你值得吗?”祖刚指着那群惊惶的野狼十分不解。
许一鸣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也就意味着放弃。
然而坚持自己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却永远没有人可以解释透彻。
但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
祖刚一知半解地挠挠头。
“鸣子,你为什么要活得那么拧巴呢?以你的能力再会来点事,支队长早就是你的了!”
许一鸣笑了笑,说:“人嘛,就是活那么一点痴迷,否则还有什么味道?”
祖刚纳闷,“狼有什么好痴迷的,你都弄死多少了?”
许一鸣揽着祖刚肩膀大笑,“刚子,你就当我犯傻好不好?”
祖刚也笑,“你呀,就等着晚上回去安大队给你开小会吧!”
“管她呢,人就是这么怪,不上称称一称,总不相信自己的斤两!!”
许一鸣冲着太阳伸出中指,“狗日的,有种你再弄死我!”
狼群蹲在远处,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这边,正等着他们呢。
许一鸣看了它们一眼,转身爬上拖拉机。祖刚也爬上去了,坐到铁椅子上,把破大衣裹紧。
拖拉机掉了个头,突突突地往回开。犁铧子又切进土里,黑土又翻起来,狼群又跟上了。
祖刚坐在后头,看着那些灰黄色的影子在夕阳里晃,忽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可怕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五铧犁翻起黑土和荒草,祖刚手里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着土垡子。
狼群又跟在后面,二十来米远,不紧不慢地走着,猎杀着一只又一只翻起来的田鼠。
祖刚看着狼。
总有一只野狼盯着祖刚。
灰黄色的毛在阳光下闪着光,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微微咧着,露出一排白牙。
祖刚被看得心里直发毛,把头转回去。过了几秒钟,他又忍不住回头——那只狼还在盯着他,尾巴垂着,龇着牙。
那只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想挨咬吗?
祖刚啐了一口,把脸转过去了。可转过去又觉得不安,万一它趁他不注意窜上来呢?
他只好又回头,那只狼只是盯着他。
有这个家伙倒是不困,也不无聊。
直到拖拉机回到地头,狼群才识趣散去,散开队形在地里寻找漏网之鱼。
祖刚看见安亚楠背着手站在那里,敲了敲驾驶室后玻璃。
许一鸣跳下车,见安亚楠沉着脸站在那,冲祖刚使个眼色。
祖刚揽着他的肩膀挺了挺胸,“兄弟……你挺住!”
“混蛋,你不和我一起扛?”许一鸣给他一肘。
祖刚嘿嘿笑,“大队长那眼神比狼还吓人,真顶不住啊!”
“滚蛋吧!”
“遵命!”祖刚冲安亚楠挥了挥手,绕着一个大弯向营地跑去。
安亚楠瞪了眼祖刚,问:“他跑什么啊?”
许一鸣笑说:“安大队长官威大呀!”
安亚楠瞪着许一鸣,猛地抬腿踢了他一脚,“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许一鸣轻松躲开,差点给安亚楠闪个跟头。“喂,你怎么打人呢?”
安亚楠更火大,抓住许一鸣的胳膊狠狠咬住。
许一鸣疼得龇牙咧嘴。“哎呀我去,一下午三十多只狼都没咬着我,被你咬了。”
“活该!”
安亚楠抹了下嘴唇冷声呵斥。
“你为了野狼前途都不要了?”
“我不跟你说过吗,这不是狼的问题,是生态。一旦老鼠成灾,绝对会比狼更可怕。”
许一鸣拍了拍步枪说:“我自己开着拖拉机,轻松灭掉那三十多头狼,子弹充足的话,三百头也不在话下。
老鼠呢,那玩意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隐蔽性和毁灭性。
它攻击的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粮食。
它们数量庞大,行动隐蔽,防不胜防。不仅破坏田里的作物,还会侵入仓库和住所,破坏储存的粮食和物资。
老鼠还是多种烈性传染病的宿主。
一场由老鼠引发的瘟疫足以摧毁整个垦区,其杀伤力远超任何野兽的直接攻击。”
安亚楠沉默许久。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得王总队相信才行。你还拿你的人身自由赌狼不伤人,何其愚蠢?”
“对牛弹琴,我有什么办法?”许一鸣耸耸肩。
“你就不能主动找领导去汇报、沟通,非要和他戗茬干?”安亚楠气得直跺脚。
“我哪知道他在那边打狼,还跑过来比比划划的。”
许一鸣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只会说空话的草包。
安亚楠仰天长叹,“你现在就去跟王总队道歉,并承诺以后不再犯。”
“不去!”
许一鸣拧身就走。
安亚楠快跑几步抓住他的手臂,“你别闹了行不行,王总队对你评价十分重要,关系到你的收入、前途,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比你的自尊心强?”
“有了收入和前途,我不快乐有个屁用!”许一鸣甩开安亚楠的手。
“唔……”
安亚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压抑着悲声抽泣起来,双肩抖动不能自已……
许一鸣听见动静停住了脚步。无奈地走了回来。
“我的前途和收入没了,你哭个屁呀?”
安亚楠不吱声。
许一鸣头大,这娘们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收入着想?
“你别哭了,我去还不行吗?”
“真的?”安亚楠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嗯。”许一鸣没好气地应了声。
安亚楠抹把眼泪站起来,家中继续恶化的情况,大队长的忙碌和艰辛压得她受不了,大哭一场舒服了许多。
“走吧。”她瞥了眼许一鸣。
许一鸣甩开大步往前走,不就是道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光一扫,安亚楠还站在那。
转过半个身招呼:“走啊,一会狼过来造了你。”
安亚楠站在那不动。
“还去不去啊?”许一鸣又走回去伸手去拽她。
安亚楠看了眼他的手忽然笑出了声。
许一鸣一头雾水地看了眼安亚楠,“魔怔了?”
安亚楠打掉他的手,“我替你道歉了,还去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