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浑身一颤,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她看着窗外操场校门口的熟悉人影。
怔了两秒,起身打开房门。
刚要踏出门口,才想起去拿雨伞。
出去没走两步,那裹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就站到了她跟前。
时明时灭的闪电把翟聿那张脸照的苍白凄凉。
阮宁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翟聿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来不及想太多,她拽起翟聿的手,把人拉到屋檐下。
甩了甩雨伞,合上,看向男人,他就那么坐在狭窄的长条板凳上一言不发。
“你把雨衣脱了吧,我们进去。”阮宁说。
男人的手抬了抬,脱了那裹在身上的雨衣,露出湿漉漉的头发。
他里面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浸湿,粘在皮肤上。
他被浇透了。
也是,这种暴雨天上山,不被淋透才怪。
阮宁赶忙把人拉进了屋子。
房门关上,翟聿没去看屋内的摆设,眼神黏在宋阮宁脸上。
他眼尾通红,不知道是雨水进了眼睛,还是哭过。
阮宁被他看的有点心虚,“你怎么来这里了?”
“宋阮宁。”男人颤巍巍的出声,“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还是领证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阮宁咬着唇,“我去给你拿毛巾。”
说着,去床头拿起挂着的干毛巾。
“你头低一下。”阮宁踮脚也够不到人,“我擦不到你。”
“宋阮宁。”翟聿握住阮宁的手腕,“回答我。”
“我们结婚了吗?”
阮宁唇瓣翕合,“结了。”
男人冷笑一声,“是吗?有人动辄几个月不回家不跟结婚对象说吗?”
“宋阮宁,你明明说你只是出差。”
如果不是去找了宋芷柔,翟聿都不知道宋阮宁来了这种山路崎岖的地方。
阮宁解释,“我在这里就待两三个月,时间到了就回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翟聿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觉得和我几个月不见是大不了的事儿?”
阮宁抬眸盯着他,“你不是也几个月在分公司不回来。”
翟聿咬紧牙关,“我不回来,也没耽误我们见面。”
“那是因为我去找你了!”阮宁提高腔调。
翟聿一颤,松开了她的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回来找你。”
“是吗?”阮宁不信。
空气僵持。
翟聿的发丝还在滴答淌水。
阮宁看着他这副湿漉漉的模样,叹了口气,把人拉到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
“我去帮你接水,你在这里别乱跑。”
学校里绝大多数是女老师,翟聿要是这副模样跑出去,保不齐被当成是变态。
阮宁刚要转身,翟聿拽住她的衣角,“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不去哪儿,就隔壁水房。”
阮宁刚走到门口,又折返,打开行李箱找出两件宽大的体恤短裤。
“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换上这个。”她把衣服递给翟聿。
男人乖乖照做。
阮宁拿着湿衣服去了水房。
没过多久先是端来了一桶热水,跟翟聿说,“用挂在那边的毛巾打湿擦擦身上,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好。”翟聿照做。
阮宁再回来时,已经把翟聿的衣服揉出来了。
他什么也没带,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明天得穿着衣服。
阮宁看着几万块的衣服就那么废了,有些心疼。
但看着床上坐的穿着自己衣服,因为衣服太小,憋的快呼吸不上来的男人。
又觉得他活该。
来这里干什么?
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会丢了不成。
阮宁把衣服挂在窗边,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干。
“你没事的话用柜子里的吹风机吹吹你的衣服。”
翟聿刚想说可以明天让人送衣服过来,看到阮宁的脸,还是说,“好。”
台灯灯光微弱,阮宁看着翟聿吹衣服,抬手打开了大灯。
屋里亮堂起来,阮宁一眼看到翟聿膝盖上乒乓球那么大的伤口。
还在往外冒血。
阮宁蹙眉,“怎么弄的?”
翟聿淡淡,“刚才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事,已经快好了。”
阮宁这才看到他胳膊上也有擦伤的痕迹。
她起身,取出行李箱里的医药包。
把翟聿拉到床上,先用清水清洗了伤口上的雨水和泥。
然后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
翟聿一句话没说,阮宁一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她急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疼了吱声。”
“不疼。”翟聿笑着,看着阮宁因为太小心翼翼鼻尖和额角冒出的细密汗珠。
女人的纤长的睫毛在这个角度忽闪忽闪,像极了一把小扇子。
翟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想喝点什么。
两人折腾完已经是半夜一点。
外面还是瓢泼大雨,现在是出去也不行。
两人最终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来支教了。”翟聿从背后抱住阮宁。
阮宁在黑暗中睁开眼,“大学时候就想来,现在刚好有时间。”
翟聿嗯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才来的。”
“你想多了。”
翟聿把怀里的人搂紧,“我陪你在这里待到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阮宁拒绝,“你在这里会影响我,而且不方便。”
翟聿没再说话。
第二天是周日,阮宁起了个大早,昨天用吹风机吹过的衣服已经干了。
阮宁摘下来扔给躺在床上还一脸懵的翟聿,“快穿上。”
两人都穿戴整齐才出了门。
雨停了,也出了太阳,操场上一片片的积水,像无数片小镜子映照着天空此刻的蓝。
“你现在就走,别让人看见你。”阮宁说。
翟聿一脸不愿意,“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阮宁没理他,推着人往校门口走,“快走。”
刚把人领到学校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回来的刘校长和其他几位老师。
刘校长一眼看到阮宁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
“宋老师,这位是。”
翟聿刚想开口。
阮宁抢先一步,“他是我老公。”